伊鲁卡收起名册,说:……今天的作业,写一篇关于你最擅长的性质变化的短文。下课。
孩子们纷纷离开。
千机坐在座位上,没有动。她在整理笔记——用前世的方法,思维导图,关键词提取,逻辑关系标注。
……千机。
伊鲁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千机抬头。
……你的作业,伊鲁卡说,声音很低,……不用写了。
……为什么?
……你已经,伊鲁卡顿了顿,……满分了。
千机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她的耳朵红了。
不是故意的。
是某种生理反应,某种被夸奖后的、她无法控制的害羞。
她低下头,让头发遮住耳朵,声音轻了下去:……只是……理论……
……理论,伊鲁卡说,……是忍者的基础。你……比很多中忍都强。
千机的耳朵更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整理笔记。
但她的手指在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线。
伊鲁卡看着她。
然后,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
下午是实践课。
伊鲁卡带孩子们到学校后院的训练场,那里有一排靶子,从近到远,从大到小。
……今天,伊鲁卡说,……测试基础投掷。苦无、手里剑、千本,任选。每人十次,记录命中。
孩子们排队上前。
大多数选择苦无——最大,最重,最容易控制。
少数选手里剑,需要旋转技巧。没有人选千本——太细,太轻,对力量和精度要求最高。
轮到千机时,她走向武器架,拿起了——
千本。
不是一支,是十支。
伊鲁卡愣了一下:……千机,千本很难——
……知道。千机说。
她站在投掷线后,距离靶子十米。靶子是人形,心脏位置有红点。
她深呼吸。
不是紧张,是准备。
她的灵力在丹田处缓缓旋转,但被完美隐藏。
她只用肌肉记忆,只用前世工程师的计算,只用这半年来在野尻坊的反复练习。
第一枚。
脱手,旋转,命中——红心。
第二枚。
脱手,旋转,命中——红心。
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十连全中。
不是命中靶子,是全部命中红心。
十枚千本,在靶子心脏位置,排列成一个完美的圆形,每枚之间的间距不超过1厘米。
训练场安静了。
伊鲁卡走过来,看着靶子,看着千本,看着千机。
……这……他的声音在抖,……这比中忍还准……
千机低头。
她的耳朵又红了。
……只是……练习……她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练习?
……每天……两百枚……
伊鲁卡看着她。
看着这个六岁的、查克拉极少的、耳朵红透的、但眼神清明的女孩。
他想起她上午的理论课,想起她解释的,想起她低头时头发遮住的、微微发抖的手指。
……千机,他说,……你……
他顿住了。
他想问你怎么做到的,但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孩子,在没有天赋的情况下,用练习,用计算,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努力,达到了超越天赋的高度。
……继续保持。他最终说。
声音很轻,但真诚。
千机点头,耳朵的红晕慢慢消退。
她走回队伍,经过鸣人身边时,听到他压低声音的、带着崇拜的嘀咕:
……千机……好厉害……
千机的嘴角,微微上扬。
几乎不可见。
但真实。
忍者学校开学两周后,伊鲁卡宣布了第一次自由切磋的安排。
……不是正式对抗,他说。
站在训练场中央,棕色短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是互相了解。了解同学的实力,了解自己的能力边界。
他的目光扫过全班,在鸣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自愿组队。胜者……没有奖励。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但我会记录表现,作为期末评价参考。
孩子们立刻骚动起来。
千机站在人群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筒里的袖箭。
她的灵力感知扫描着周围的查克拉波动——大多数孩子是兴奋的、紧张的、带着表现欲的躁动。
只有一个人不同。
宇智波佐助。
他站在训练场另一侧,双手插在裤兜里,黑色的眼睛半睁着,像是一只打盹的猫。
但他的查克拉波动平稳得异常——不是放松,是控制,是压抑,是某种不屑于与同龄人浪费能量的傲慢。
……我要和佐助打!鸣人第一个跳出来,手指直指黑发男孩,来吧!让我看看写轮眼有多厉害!
佐助睁开眼睛。
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不是轻蔑,是无视——像是在看一只试图挑战狮子的蚂蚁。
……你不配。他说。
声音很轻,但清晰。整个训练场都能听见。
鸣人的脸涨红了:你说什么?!
……我说,佐助缓缓走向场地中央,……你不配。
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你们,他说,……都不配。
训练场安静了。
千机看着佐助。
看着他挺直的背脊,看着他微微扬起的下巴,看着他眼底深处那团被冰封的、但从未熄灭的火。
她知道那团火的来源——灭族之夜,哥哥的血,十三具尸体,和那双永远睁开的写轮眼。
……除了她。
佐助的声音突然响起。
千机愣了一下。
她顺着佐助的目光看去——他在看她。
……野尻千机,佐助说,……你的暗器,我听说过。
他走向她,步伐缓慢、精确,像是一只测量距离的猎豹。
……十连全中,比中忍还准。他在她面前停下,低头看着她,……不需要写轮眼,也能精准?
千机抬头。
六岁的身体,只能到他的肩膀。但她的眼神平视,不是仰视——工程师从不仰视工具,即使那把刀比她高。
……靠计算。她说。
计算?
……风速、距离、重力、对手移动预判。千机说。
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解天气,……写轮眼是动态视力,是反应。我是预判,是提前量。
她顿了顿,补充:……不一样。
佐助的眼睛眯起了。
不是愤怒,是兴趣。像是一只猫,终于发现了一只会动的、不是食物的、但值得玩弄的东西。
……有意思。他说。
这是千机第二次听到这个词——第一次是前世记忆里卡卡西说的,第二次是从佐助嘴里。
但此刻,从六岁的佐助嘴里说出来,带着某种更锐利的、更直接的、更孩子气的锋芒。
……打一场。他说。不是请求,是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