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鲁卡站在喷射中心。
他的第一反应是后退——但脚底已经踩上了滑倒粉与查克拉混合后的地面，摩擦系数从0.4骤降至0.02。
他的右脚向后滑动，身体失去平衡，像一棵被砍断根系的树，向后倒去。
——什么？！
伊鲁卡的双手在空中乱抓，试图抓住讲台边缘。
但讲台也被滑倒粉覆盖，手掌触到木质的瞬间，像触到了一块被涂满油的冰。
他向后滑倒，屁股重重砸在地上，然后——
继续滑动。
滑倒粉的查克拉强化效果让地面变成了真正的溜冰场，伊鲁卡的身体像一颗被击出的保龄球，向后滑出整整三米，直到撞上后墙才停下。
噗——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鸣人第一个跳起来，拍着桌子大笑：哈哈哈哈！伊鲁卡老师！你滑倒了！
其他同学也跟着笑——井野笑得趴在桌上，金发像瀑布一样散开。
牙笑得赤丸从他头顶滚下来，在地上打着转。
丁次笑得薯片从鼻子里喷出来。
鹿丸的嘴角抽了抽，像某种被压抑的、不甘心的笑意。
连一向冷漠的佐助，写轮眼也微微开启，嘴角有某种极淡的、像冰面裂纹一样的弧度。
千机没有笑。
她只是看着伊鲁卡——看着那个总是严肃、总是认真、总是对她露出复杂表情的老师，此刻正在地上，屁股朝天，表情从震惊到困惑到愤怒，最后定格在某种无奈的、哭笑不得的苦涩。
……谁干的？！
伊鲁卡的声音带着怒吼，但底气不足——因为他还在试图站起来，而每一次尝试都以更滑稽的滑倒告终。
不知道！鸣人第一个喊，但脸上的笑容出卖了他。
真的不知道！牙跟着喊，赤丸在地上打着转，像一颗滚动的毛球。
雏田低下头，耳朵红透，手指绞着围巾——这是她撒谎时的标准姿态。
千机依然安静。
她的目光落在讲台下方——机关已经自毁，查克拉耗尽，木盒化为灰烬，不留任何证据。
这是她设计的一部分：触发后自动销毁，无法追溯。
……千机。伊鲁卡的声音突然响起。
千机抬头，与他对视。
伊鲁卡坐在地上，屁股还在微微滑动，但他的目光很锐——像两把淬过火的针，穿透教室的嘈杂，直直钉在她身上。
……是你。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千机没有否认。
她站起来，走到伊鲁卡面前，伸出手——不是道歉，是帮助。
她的手指触到伊鲁卡的手掌，玄玉功第九重的查克拉微微涌动，在接触点形成一层薄薄的、增加摩擦力的能量膜。
伊鲁卡借力站起来，但脚底依然打滑，不得不扶住墙壁。
……为什么？他问，声音低沉。
千机低头，耳朵红了：……鸣人想。
……只是这样？
千机沉默了三秒。
……也因为，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我想试试……开心是什么感觉。
伊鲁卡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九岁的女孩——苍白的脸，青黑的眼眶，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想起她100次查克拉丝线的失败，想起她晕倒时的脆弱，想起她理论试卷上那个独创的性质变化。
他想起她递给自己手帕时的温柔，想起她说想试试开心时的迷茫。
……你们三个，他最终说，声音带着无奈的叹息，……罚站走廊。一个月。
……是。千机鞠躬。
鸣人跳起来抗议：一个月？！太长了！
……两个月？
……一个月刚刚好！鸣人立刻改口。
走廊在黄昏时分格外安静。
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三株依偎的幼苗。
鸣人靠在墙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哼着不成调的歌。
雏田站在千机旁边，手指绞着围巾，但嘴角有某种压抑不住的弧度。
千机站在中间，灰色的制服被夕阳染成淡淡的金色。
……千机，鸣人突然说，……你刚才……笑了吗？
千机愣了一下。
笑了吗？
她回忆着——伊鲁卡滑倒的瞬间，她确实感到某种东西在胸腔里涌动。
不是计算，不是分析，是某种更原始的、更像的东西。她的嘴角有没有上扬？她的眼睛有没有弯起？
……不知道。她轻声说。
……你笑了！鸣人肯定地说，像发现了某种珍贵的宝藏，……我看到你笑了！虽然只是一点点！
……是吗。
是的！鸣人凑过来，蓝色的眼睛在夕阳下闪闪发亮，……千机，你笑起来……很好看！
千机的耳朵红了，低头：……啰嗦。
雏田在一旁轻轻笑了，白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鸣人说的……是真的。千机……应该多笑。
千机没有回应。
她看向窗外的火影岩，看向四代火影雕像温柔的笑容。
她想起前世——二十八岁的唐明，独自住在出租屋里，加班到凌晨三点，泡面是唯一的晚餐。
那时候没有人对她说你笑起来很好看，没有人陪她罚站走廊，没有人……
没有人。
……谢谢。她最终说，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
谢什么？
……谢谢你们。千机说，……陪我……做这种……幼稚的事。
幼稚？鸣人挠头，……什么幼稚？
……滑倒粉。千机轻声说，……恶作剧。罚站。这些……
她顿了顿，寻找合适的词汇：……对器忍村……没有帮助。对修炼……没有帮助。对……
……对开心有帮助啊！鸣人打断她，像在说某种天经地义的道理，……开心就是开心！不需要帮助什么！
千机愣住了。
开心就是开心。不需要帮助什么。
这句话像一枚石子投入深潭，在她心里激起一圈涟漪。
她想起玄玉功第九重的循环——查克拉增长、精度提升、力量积累——一切都是有目的的，一切都是有回报的。
但开心呢？
开心是什么的回报？
……千机，雏田轻声说，……你……从来没有……开心地笑过吗？
千机沉默了很久。
夕阳将她的轮廓镀成金色，像一尊被时间凝固的雕像。
她的眼睛看向远处——不是火影岩，是更远的地方，是匠忍村的废墟，是九尾之夜的火光，是前世出租屋里那盏永远亮到凌晨的台灯。
……有过。她最终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很小的时候。父亲……把我举过头顶……在锻炉前转圈……
她顿住了，像被某种东西卡住了喉咙。
……然后？鸣人问。
……然后，千机轻声说，……就没有然后了。
走廊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