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天亮得迟,寅时刚过,驿站的院子还沉在暗蒙蒙的冷色里,地上结着一层薄霜,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沙沙响。
光秃秃的老槐枝桠上凝着白蒙蒙的霜花,风刮过带着清冽的寒,却静得只剩风声。
林墨起得极早,粗布短打外罩了件厚棉袍,腰带松松系着,负手立在院心的空地上。
晨霜沾了他的鬓角和棉袍肩头,微凉的寒意裹着周身,他却浑然不觉,目光轻缓地扫过院里各处歇着的流民,眉眼间漾着乱世里难得的柔和。
这寒冬里,但凡能避风的角落,都蜷着酣睡的人。
廊下的长凳上、屋角的干草堆旁、柴房的门槛边,甚至最避风的门洞子里,个个都和衣卧着,把能找到的破旧毡片、粗布片、干软稻草都裹在身上。
青壮汉子们横七竖八靠着墙,有的把胳膊垫在头下,有的拢着双手缩在袖筒里,往日里紧绷的眉头尽数舒展,呼吸匀净,连嘴角都松松的,许是梦里寻到了暖处。
妇人们更是把孩子紧紧护在怀里,两人裹着同一块破布,孩子的小脸埋在妇人温热的胸口,妇人头歪在肩头,发丝上凝着细霜,手却死死扣着孩子的腰,生怕夜里冻着、惊着。
屋里头还有几个孩童挤成一团,小身子紧紧挨着彼此,借着相互的体温抵着冬日的寒。
有的枕着同伴的胳膊,有的把小手揣进别人的衣襟里,鼻尖上还沾着点昨日烤马肉的油星,睡颜憨然,偶尔咂咂嘴、翻个身,嘟囔一句含糊的梦话,又往暖处缩了缩,沉沉睡去。
这些日子,他们拖着冻僵的身子奔波,忍着饥寒躲避黄巾,夜半总被异响惊起,从没有一夜能踏踏实实地歇着。
而今有避风的角落,有暖过的身子,有不用担惊受怕的安稳,这冬日里的一觉,便睡得格外沉,格外香。
林墨立在冷雾里,静静看着这一幕,指尖摩挲着棉袍冰凉的袖口,寒意沁手,心头却暖烘烘的。
从穿越到得陈宫相助才五天光景,他所求的,不过是这乱世寒冬里,给这些苦命人一方安稳的容身之地。
眼前这满院酣眠的模样,比任何谋策定局,都更让他觉得心头踏实——这是最朴实的人心。
他轻抬脚,往廊边挪了挪,脚步放得极轻,生怕踩碎地上的薄霜,惊了这满院的酣眠。
院门口有两个青壮流民守着,见他过来刚要躬身见礼,便被林墨抬手轻阻,指尖比了个噤声的模样。
流民会意,敛了所有声息,拢了拢身上的袄子,静静立在门边,目光也和林墨一般,软乎乎地落在院里酣睡的人身上。
天隅慢慢透了点淡白,却依旧是冬日的冷寂,这满院的流民,总要等日头爬高,晒暖了霜露,才舍得从这难得的安稳酣眠里醒过来。
林墨知道,这只是他乱世求生的一个小小插曲,未来的路还很长,会遇到更多的危险和挑战。
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还得好好规划下,心里忍不住发牢骚:“人家穿越要不就是系统各种奖励,要不就是各种金手指,要不就开局各种截胡,我这跟他们直接不一个档次呀,天崩开局,开局就差点挂了,想想也都是泪呀!”
“怎么说自己也是首都师范大学历史系的博士,而且专攻三国,自己虽然没有外挂,没有系统,但是自己有知识呀,对事件的发展轨迹了如指掌呀,这不就是妥妥的未卜先知么?”自我安慰道。
林墨越想越兴奋,时间地点人物,以及发生的事件,我都了如指掌,我不是手指谁是手指!
本就打算求学归家(朗陵西乡),林墨继续想到: 此时是中平元年184年三月,豫州名将还是有不少的,文将代表陈宫,这不刚遇到,就被自己人格魅力拿下了么?还有荀攸, 戏志才,荀彧郭嘉等,何况还有自己的同窗,到时候不也是手到擒来!
武将许褚,豫州谯国谯县(今安徽亳州),按照史书记载现在这个时间的话年约20岁,武将典韦,豫州陈留己吾,按照史书记载年龄也就25岁。
还有赵云,得抓紧谋划了,多收拢一点人才,时间紧迫,距离汉灵帝刘宏驾崩还有五年,争取在这五年时间里有一处休养生息之地。
注解:作者说的都是阳历日期。
林墨正想的入神,忽觉脑中一阵天旋地转——穿越时潜藏在体内的时空能量,竟在此时毫无预兆地爆发,如岩浆般顺着经脉奔涌,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眼前一黑,耳边的风声尽数消散,身体软软向前倾倒。
“主公!”刚走出来的陈宫惊呼着跑着想过去伸手去扶,却见林墨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芒,皮肤下仿佛有流光窜动,体温骤然升高,烫得陈宫指尖一缩。
注解:汉灵帝驾崩189年,
被陈宫喊叫声惊起来的流民们纷纷跑了过来,赶紧抬着将他安置在堂内。
这时赵大牛匆忙走了过来,着急的问道:“先生,林大哥没事吧,那我们今天还要不要赶路,我担心那些贼人去而复返”。
周围的流民脸上也带着着急。
赵大牛对林墨从刚开始的认同到心悦诚服的心态转变,从林兄弟,慢慢喊成林大哥,连自己都没有发现。
“大伙放心吧,贼人们不会再来了,丢失了那么多银两,首领又被我们坑杀,他们回去也是死路一条,他们此时恐怕已经逃命去了”陈宫信心十足的说道。
听到陈宫这样说,大伙也就放心了下来。
躺在木板上的林墨眉头紧蹙,牙关轻咬,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青筋如游蛇般在脖颈、手臂凸起,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包裹、重塑。
这一晕,便是整整一日一夜。
期间陈宫守在榻边寸步不离,忧心的想到:“我就这么命苦,刚刚找到我人生的方向,寻得明主,就要被上天收走么?”
只见林墨的身形竟在昏迷中悄然变化:原本合身的素色短打渐渐变得紧绷,肩背轮廓肉眼可见地拓宽,腰腹线条愈发紧致,连被褥都被撑起一道极具力量感的弧度。
次日清晨,雪光透过窗棂洒在榻上,林墨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金芒,随即隐去。
林墨下意识地抬手,却被掌心传来的爆炸性力量惊得一愣——这双手不再是往日的文弱纤细,而是指节分明、掌心布满薄茧,前臂肌肉贲张,线条流畅而充满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