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劭一席话,道出汝南军事窘境,大堂之上,愁云更重,赵谦眉头紧锁,重重一拍案几,沉声道:“难道我汝南,便要就此沦陷,百姓要遭贼寇屠戮吗?”满座文武,皆默然无语,低头不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便在此时,府外长街之上,骤然传来一阵急骤马蹄声!
那马蹄声急促如雷,由远及近,踏碎了平舆城清晨的寂静,震得地面微微颤动,声音越来越响,直透太守府高墙朱门,传入大堂之中。
紧接着,三道粗犷洪亮的呼声,伴着驿卒的嘶吼,接连响起,声震府门,响彻前庭,刺破了大堂的压抑:
“棠溪急报——!”
“朗陵林都尉大捷军报——!”
“新除刘郡丞亲笔文书,八百里加急送至——!”
一连三声高呼,字字铿锵,力道千钧,如同惊雷炸响在大堂之上!
堂中众人闻声,尽皆浑身一震,原本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凝重的神色瞬间被震惊、疑惑与一丝希冀取代,愁眉顿展,疑色顿生,惊色涌上脸庞,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堂外大门处,耳朵竖起,生怕错过一字一句。
谁也未曾料到,在这汝南战事低迷、愁云密布的绝境之中,竟会有捷报传来,还是朗陵林都尉的前线大捷,更有未到任的刘郡丞亲笔军报,八百里加急,此事非同小可,足以扭转汝南局势!
赵谦端坐主位,原本沉凝的双目骤然一亮,精光四射,积压在心中多日的烦闷、焦虑、无力,瞬间消散大半,他猛地一拍案几,案上竹简、笔墨微微震动,声音急切却不失威严,对着堂下门吏高声下令:“快!速速将驿卒与军报传入大堂!刘郡丞尚未到任,便亲赴军前,发来八百里加急,必是关乎汝南安危的重大军情,片刻不得延误!”
“喏!”门吏躬身领命,脚步匆匆,快步跑出大堂,直奔府门而去。
不过片刻,门吏引着一名驿卒走入,那驿卒身披赤色加急驿服,满身尘土,汗流浃背,发髻散乱,双腿沾满泥污,胯下战马口吐白沫,显然是一路快马加鞭,未曾停歇,手中紧紧捧着一卷密封竹简,神色恭敬而郑重。
入得大堂,驿卒跪地叩首,双手高举竹简,高声道:“小人乃朗陵前线驿卒,奉林都尉、刘郡丞之命,送棠溪大捷军报,八百里加急,直呈太守府!”
赵谦抬手,近侍快步上前,接过驿卒手中竹简,递到主座案前。
赵谦亲手接过,指尖轻抚竹简,只见竹简外以麻绳捆缚,火漆密封完好,印信清晰,一侧镌朗陵西部部都尉林墨之印,一侧刻新除汝南郡丞刘翊之印,双印并具,朱红鲜明,郑重非常,绝非寻常军报。
赵谦不敢怠慢,缓缓拆开封泥,解开麻绳,展卷细读。
初看时,神色依旧凝重,目光紧盯竹简,一字一句,不敢疏漏;
再看时,眼中惊色浮现,身子微微前倾,显然被军报内容震撼;
细看时,嘴角喜色难掩,眉宇间的愁绪尽数散去,面露欣慰;
阅毕全文,他抚案长叹,眼中满是振奋,连声道:“好!好!好!”
三声叫好,声震大堂,洪亮有力,积郁在太守府多日的沉郁之气,瞬间一扫而空!
赵谦手持军报,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堂下文武,声如洪钟,传遍大堂每一个角落:“天不负汝南,天不负我汝南百姓!朗陵林墨,果真不负朝廷所望,不负本府托付,棠溪一战,大破黄巾主力,创下我汝南平叛以来首场大胜!刘翊虽未到府上任,却已亲赴军前,协理军务,见证战绩,亲笔书录军报,我汝南得此二人,实乃万幸!”
堂下文武,尽皆动容,纷纷起身,面露惊喜之色,应劭按捺不住心中激动,大步出列,拱手高声问道:“府君,军报所言究竟如何?林都尉以何等兵力,破贼多少?刘郡丞在军前,又有何作为?还请府君明示!”
赵谦微微颔首,令近侍将捷报传阅堂下诸人,随即朗声复述军报内容,字字清晰,句句确凿:“诸位同僚,棠溪大捷,绝非虚言,句句属实!朗陵西部部都尉林墨,麾下仅三千孤军,驰援吴房、棠溪,正面大破何曼、黄邵率领的六千余黄巾主力,林都尉临危不乱,排兵布阵,身先士卒,以少击多,以弱破强,大获全胜!”
“此战,黄巾渠帅何曼、黄邵大败而逃,狼狈逃窜,部众溃散;林都尉亲自上阵,阵斩黄巾大将孙越,其麾下将领关羽,勇武绝伦,于万军之中取敌首级,阵斩周奉、陈兴两员黄巾核心大将;其余黄巾小校、贼众,被斩杀、俘获者逾八百,缴获粮草、军械、金银无数,堆积如山;林都尉处置降卒,恩威并施,愿归乡者发放路费,愿从军者编入官军,抚恤阵亡将士家属,安抚棠溪百姓,仁勇兼具,举措得当!刘翊亲在军前,目睹全程,笔录详实,战绩确凿,人证物证俱在,不容半分置疑!”
话音落时,军报已在众僚手中依次传递,每一个阅毕之人,皆是神色大变,惊喜交加。
张邈手持军报,细细读罢,颔首轻叹,眼中满是欣慰:“林都尉真乃将才,棠溪一战,解百姓于倒悬,功德无量啊!”
袁秘看毕,眉头舒展,面露赞许:“出身陈门,行事果然有章法,胜而不骄,抚民恤军,难得!”
袁滂读罢,轻抚长须,面露嘉许:“陈太丘高徒,文武兼备,不负士林清望,此战之功,足以彪炳汝南!”
应劭捧卷在手,反复细看,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振奋,双手微微颤抖,口中喃喃道:“以三千破六千多,斩将三名,此等战绩,我汝南官军从未有过,林都尉真乃神将!”
王宗观罢军报,心神震动,眼中精光乍现,站起身来,对着赵谦躬身一礼,神色激动:“府君,棠溪大捷,乃是我汝南平叛的转机,林都尉此功,足以扭转汝南颓势,振奋全军士气,安抚百姓民心,此乃天大的喜事!”
郭贡手持竹简,缓缓阅毕,神色依旧平静,无大喜大悲,从容出列,对着赵谦躬身一礼,言辞沉稳:“府君,刘郡丞此报,条理分明,叙事详实,战绩不虚,举措合礼,全然符合军报规制,绝非虚报战功,其功已显,其报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