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谦感慨一声,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恳切至极:“论年纪,我虚长你数岁,论学识格局、胸襟抱负,你却远超世间庸碌官僚。
你我虽是上下级官身,可一番畅谈下来,政见相合、心意相通,谈吐谋略更是投缘至极,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王长史与你本就是兄弟相称,与其拘于官场俗套,一口一个贤侄、太守大人,显得生分拘谨,倒不如抛开官阶辈分,你我从此以兄弟相称,我唤你贤弟,你称我兄长,往后共事汝南,同心协力,不分彼此,你看如何?”
林墨闻言微怔,随即心中了然。
林墨能感受到赵谦此番话语发自肺腑,并非刻意笼络,而是真心赏识自己的才干与格局,生出惺惺相惜之意。
当即起身,对着赵谦郑重拱手行礼,坦然应允:“既然兄长不吝折节相交,墨自当从命。
往后汝南诸事,你我兄弟同心,共整吏治、共平黄巾、共安黎民!”
“好!好一个兄弟同心!”
赵谦哈哈大笑,心中畅快无比,只觉此生得一知己、得一臂膀,实乃汝南之大幸!
王宗也起身拱手道贺:“恭喜太守大人、贤弟,自此你二人同心,汝南定能早日平定,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笑意渐平,赵谦忽然想起一事,神色放缓,对着林墨开口说道:“贤弟,方才我与王长史商议政务,还提及一件事。
近日陈国公主刘清瑶、平原郡主刘灵曦,已率宗室仪仗抵达汝南,名义上是代藩王慰劳平叛将士、赈济流民,行慰军抚民之责,方才已入太守府,见过老夫了。”
林墨闻言微微蹙眉,心中略有疑惑,沉吟片刻后开口:“兄长,我自到汝南任职,一心忙于军务民政,与汉室宗室素来无甚交集,两位郡主远道而来慰军,按理来说,并无直接面见我的缘由,此事倒是有些意外。”
王宗闻言,顿时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上前半步,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又满是笃定:“贤弟啊贤弟,你这是一心扑在军政要务上,不曾留意自身声名。
你年少英才,文武双全,横扫汝南黄巾,将这一方地界治理得路不拾遗、百姓安居,此番威名早已传遍周边州郡,陈国宗室更是早有耳闻。”
王宗凑近几分,笑着点破其中深意:“依我看,这慰军抚民不过是明面由头,两位金枝玉叶,不远车马劳顿奔赴汝南,慰军是假,想见贤弟你才是真。
想来是贤弟你的壮志才干,早已让宗室少女心生倾慕,此番专程前来,便是要亲眼见见你这乱世栋梁啊。”
林墨听罢,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面上虽不动声色,心底却已然翻涌起波澜。
作为从现代穿越而来的人,这般宗室贵女倾心英才的事,他虽未曾亲历,却也听闻过无数,王宗这番话,十有八九便是实情。
林墨心中暗自思忖:这乱世之中,想要招兵买马、积蓄势力、大展宏图,名分与出身向来是重中之重。
自己如今虽身居汝南都尉之位,却无宗室血脉加持,在这汉室天下,收拢人心、号令四方终究少了几分底气。
若是能借此机缘,与汉室宗亲搭上干系,哪怕只是结下一份善缘,日后起兵立业、收服民心、扩张势力,便有了正统名分加持,行事定会顺畅百倍,远比独自苦苦打拼更有裨益。
念及此处,林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忖,随即收敛心绪,面上依旧是淡然温和的模样,只是心中已然有了计较,却并未表露分毫,只故作无奈失笑,摇了摇头道:“王兄莫要打趣,我一心只为平定乱世、安抚百姓,从未想过这些,更何况两位郡主乃是皇室贵胄,我自当以礼相待,不可妄议。”
“贤弟无需过谦,你这般才干胸襟,本就是世间少有的英豪,引得宗室贵女倾心,也是情理之中。”
赵谦笑着开口,随即语气郑重:“两位郡主既已到来,皆是为慰军而来,等你我商议完剿匪大计,再寻个合适时机,由老夫引荐,你与两位郡主见上一面,既全了宗室礼数,也不负她们此番慰军的心意。”
林墨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恭敬,拱手应下:“全凭兄长安排,晚辈自当依循礼法,以礼相待。”
说罢,三人再度回归正题,气氛依旧热切。
赵谦看向林墨的眼神愈发郑重,语气满是全然的信任与托付,直言道:“贤弟,你年少有为,有勇有谋,既有治军之能,又有安民之心,为兄对你深信不疑。
当下汝南心腹大患,便是盘踞深山的黄巾贼首彭脱,此番清剿逆贼、平定乱象一事,为兄全权交予你,军中调度、用兵谋划,你尽可自行定夺,无需事事请示,但凡你有所需,粮草调配、兵卒调遣、后方统筹,但凡为兄能办到的,无不应允、全力支持,绝不掣肘!王长史也会全力配合你,统筹后方诸事。”
王宗当即应声:“贤弟放心,后方诸事交由我,必定全力保障粮草军械,绝不让你有后顾之忧!”
“多谢兄长信重,多谢王兄相助,林墨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兄长所托,誓平汝南黄巾,安抚一方百姓,守护汝南全境安稳!”
林墨起身拱手,神色郑重应下,言语间满是沉稳担当,眼神坚定,尽显少年将帅的风骨与魄力。
三人越谈越是投机,已然全然抛开官阶礼数,如同知己挚友一般促膝长谈。
从郡县兵卒操练、地方豪强势力制衡,聊到流民安置细则、粮草运输规划,再到日后整顿学风、劝课农桑、长远治理汝南的宏图,每一项要务都商议得细致入微,见解不谋而合。
林墨言辞恳切、谋略得当,事事以苍生为念,尽显济世格局与沉稳气度。
赵谦胸襟开阔、识人善用,全然放下上官身段,真心实意与林墨共谋政事、共图安定。
一番长谈直至深夜,赵谦心中最后一丝隔阂尽数消散,只觉与林墨相见恨晚。
赵谦越发笃定:有贤弟并肩,有王宗辅佐,定能扭转汝南乱世颓势,还百姓一方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