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微微一顿，灵动的眼眸中添了几分浓重的讶异，继续说道：“可没过几日，又接连听闻消息，说此人率众于阵前大败波才麾下黄巾精锐，更在两军对垒之时，仅凭一身凛然气魄，便震慑得一位久经沙场、杀人无数的黄巾军侯，心惊胆裂、当场毙命，不战而溃。
那时我心中便生极大疑虑，暗自思忖：这般勇烈盖世、杀伐凌厉、气场慑人的将帅之才，怎会是当年那个体弱多病、手无缚鸡之力、连寒风都受不住的文弱书生？
定然只是同姓同名、籍贯相近的另一少年英才罢了，绝不可能是同一人！”
戏志才闻言微微颔首，神色沉静，目光深邃，缓缓附和道：“郭嘉所言，亦是我当初所想。
天下郡县广袤，人口万千，少年俊杰层出不穷，各郡各县总有天资出众、年少建功之人，初闻朗陵林墨之名，我只当是世间又一位后生翘楚，并未过多放在心上，也未曾将其与精舍那位书生联系起来。
毕竟以昔日那位同窗的孱弱体魄，莫说领兵对阵、冲锋陷阵，便是寻常远游跋涉、走几里山路，都难以支撑，实在难以将二人重合为一人。”
年方十九的陈群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作为陈氏后辈，自幼在精舍长大，也曾亲眼见过少年时的林墨，此刻眼中满是敬佩与惊诧！
朗声接话，语气恳切：“孙儿还记得，林师叔当年在书院求学，刻苦勤勉冠绝同辈，每日天不亮便起身读书，夜深人静依旧伏案研习，论经义策论、诗词文章，一众同窗无人能及，深得祖父喜爱。
可论体魄气力，却是众人之中最为孱弱的一个。”
“别说舞刀弄枪、习得半点武艺，便是同窗结伴近郊游学、登山踏青，他走不得数里路便气喘吁吁、脚步虚浮，每遇寒风便极易染风寒，身体孱弱至极。
我们时常劝他好生静心调养身子，莫要过度耗损心神钻研学问，要劳逸结合，谁曾想，如今他竟能统领千军万马，与凶悍的黄巾悍寇浴血厮杀，还屡立奇功。”
“如今听闻林师叔一桩桩赫赫战绩，领兵作战有勇有谋，治理郡县体恤百姓，文能提笔安邦，武能上马定乱，文武双全，样样拔尖，与当年那个弱不禁风、一碰就倒的书生，判若两人。
若非往来传信之人，详述其年少求学往事，精准道出他曾在许县精舍受教、师从文范先生的细节，旁人便是说破口舌，我也绝不敢将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人，联系在一起。”
年方二十一的荀彧身姿挺拔，风姿隽爽，眉目清朗，身为颍川荀氏的翘楚子弟，早年常入陈府精舍求学问道，与林墨乃是朝夕相伴的同窗旧友，二人曾同席读书、一同论道，交情颇深。
想起往昔朝夕共处的求学岁月，他眼底满是感慨与怀念，缓缓开口，语气温润：“文范先生有所不知，我与林墨昔日同席受教，他天资卓绝，聪慧过人，每每谈及古今治乱兴衰、经世安邦之道，总能语出惊人，见解远超同龄书生，往往一句话便能点破要害。
可体质孱弱，亦是我等同窗最为忧心之事。”
“往日同窗结伴出游，他衣衫单薄不耐风寒，步履孱弱难走远路，我辈同行之人，总要时时照拂于他，放慢脚步等候，生怕他一路劳累染病伤身，或是被寒风侵袭病倒。
彼时众人皆笃定，以他的身子骨，此生只能深耕文道，潜心治学，与兵戈戎马毫无缘分，注定是朝堂文臣、书院师长。”
“可如今再观，他身居二千石都尉高位，统兵平叛，屡建奇功，行事杀伐果断，气度沉稳威严，文能抚民治郡、整顿吏治，武能定乱安邦、征战沙场。
乱世之中，文臣多疏于武略，武将多疏于文治，似他这般文武兼备、样样精通之人，当真是万中无一，不愧是先生悉心栽培的得意门生。”
坐于荀彧身侧的荀攸，年二十七，性情内敛，心思缜密，素来沉稳少言，闻言亦是微微颔首，语气里满是叹服，缓缓说道：“文若所言句句属实。
昔日林墨同窗，一心埋首书卷，不问俗事，当真手无缚鸡之力，寻常农家挑水、劈柴的简单劳作，尚且难以胜任，我辈私下偶尔打趣，说他此生只能以学识立身，靠才学博取前程，万万触碰不得兵戈杀伐之事，更别说领兵打仗。”
“谁能想到，短短几月时间，他竟练就一身勇武，执掌一方兵权，镇守汝南要地，打得各路黄巾溃不成军，就连地方豪强劣绅、贪腐恶吏，听闻其名亦闻风胆寒，不敢妄动。
这般脱胎换骨的变化，莫说旁人惊诧不已，便是我等昔日朝夕相伴的同窗，初闻其事迹也难以置信，只当是传闻有误。”
荀攸顿了顿，目光看向主位的陈寔，继续说道：“想来或是乱世烽火磨砺心性筋骨，或是他素来藏拙守晦，多年潜心积淀，厚积薄发，方能有今日这般旷世成就。
能有这般坚韧心性与过人毅力，也难怪能得文范先生倾心教诲，视作得意门生。”
一旁十六岁的徐庶端坐席间，一身布衣，气质沉稳，眼神坚毅，他久居颍川，早闻林墨求学之时的才名，此刻也忍不住开口。
语气沉稳有力：“我初闻汝南战事，只当是又一位世家子弟，借乱世之机博取功名，不过是一时侥幸，未曾深究底细。
直至听闻棠溪战事的详细经过，才真正心生震动，对这位少年林墨，刮目相看。”
这话引得满座众人纷纷侧目，席间顿时安静几分，有人连忙放下茶盏，急切追问：“棠溪战事？
此前只听闻汝南战事吃紧，未曾细究，莫非这一战，又与这位林都尉有关？”
徐庶正色点头，眉头微蹙，缓缓道来其中利害：“诸位有所不知，汝南彭脱麾下何曼、黄邵二将，统领数万黄巾部众，皆是贼寇中的精锐，大举攻打吴房、棠溪二地，来势汹汹，势在必得。
那棠溪乃是天下闻名的甄家兵器库驻地，此地囤积无数刀枪甲械、弓弩箭矢，是中原少有的军械重地。
一旦棠溪陷落，海量兵器尽数落入流民、乱寇之手，那些被裹挟的百姓，有了兵器便会成为悍匪，汝南全境必将战火蔓延，生灵涂炭，局势岌岌可危，再无挽回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