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出列的,乃是治书侍御史张苞,素来恪守礼法、重循旧制,神色肃穆恳切。
持笏强谏:“陛下!臣以为封赏当循序渐进、恪守官制祖例,不可越级滥授!
林墨虽有大功,然入仕时日尚短,此前已破格擢升二千石郡都尉,位比肩太守,已是天大殊恩、破例超拔!
偏将军乃一方副主将、朝廷高阶重职,位尊权重、可独领大军、节度诸将,绝非新晋小将可骤然居之!
依大汉军制,郡都尉之上当先迁裨将军,积累战功、历练资历,日后再晋偏将军,方为稳妥!
臣恳请陛下,封林墨为裨将军、赐亭侯,赏金帛食邑即可,不可一步登顶、乱我大汉武官层级!”
“张御史所言极是!”
一众守旧文臣纷纷附和,谏议大夫贾融快步出列附议:“陛下,官制乃国之根基、尊卑之准绳!
若因一时战功便破格越级、连跳数级,开此先例,日后天下武将纷纷效仿,人人求超迁、个个盼特例,尊卑无序、法度崩坏,朝堂规制将形同虚设!
稳扎稳打,先授裨将军,方为长治久安之策!”
宦官阵营见状,立刻顺势附和,张让阴恻恻出列,三角眼微眯,语气暗藏制衡之意:“二位大人所言有理。
林墨如今已独掌汝南全郡兵马,声望暴涨、军心归心、势力日盛。
若再授偏将军高阶军职,兼领两郡兵权,手握数万精兵盘踞京畿近侧,恐势力过盛、尾大不掉,日后难以制衡,于朝廷绝非好事!
臣亦以为,只可授裨将军,厚赏财物,不可再加兵权高位!”
一时间,保守派、宦官派连成一气,纷纷劝谏,皆主张压下林墨官职,循序渐进封赏。
“一派迂腐之论!”
洪亮怒喝骤然响起,大将军何进大步出列!
一身朝服凛然,目光扫过一众保守官员、宦官,声色激昂:“今乃乱世危局,非太平盛世!
太平之时可循规蹈矩、论资排辈,烽烟四起之际,自当唯才是举、以功论爵!
朱儁、皇甫嵩宿将老兵,坐拥朝廷精锐,尚且兵败被困、束手无策。
林墨孤身入局、白手建军,以少胜多、连灭巨寇,定一州、安一方,此等赫赫战功,寻常老将十年难成!
如此盖世奇功,若仅授裨将军、敷衍了事,何以酬功臣?何以安将士?何以振军心?
今日薄待绝世良将,来日天下豪杰寒心,无人再愿为大汉舍生赴死!届时四方贼寇猖獗,谁来为国平乱?谁来镇守江山?!”
何进一番话铿锵有力、直击要害,瞬间压下大半反对之声。
越骑校尉闵贡立刻出列附和,高声道:“大将军所言字字珠玑!乱世用奇才,大功予厚赏!
林墨一战定汝南,解京畿危局,功在社稷、利在天下,授偏将军当之无愧!
若拘泥品级、固守旧例,只会自束手脚、贻误平叛大局!”
中立朝臣纷纷动摇,殿内局势瞬间逆转。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辩论最烈之时,廷尉正钟繇稳步出列,身姿端方、神色沉稳,一语定调:“陛下,臣有折中公允之论。
张御史等人恪守规制、忌惮权重,是为朝堂法度考量。
大将军等人厚赏功臣、激励将士,是为平叛大局考量,二者皆无过错。
但臣亲历豫州、遍观战局,深知当下形势危急!颍川波才十万大军围困长社,朱、皇甫二将危在旦夕,洛阳依旧岌岌可危。
林墨出身陈门清流、品行端正、忠心可鉴,绝非拥兵自重之徒。
其用兵谋略、治军之才,远超寻常偏裨将领。
裨将军职权低微,不足以统筹两郡兵马、节制诸军、驰援颍川!
若官阶太低、名位不正,难以服众,更无法统筹颍、汝两郡兵力协同作战,白白贻误战机!
臣恳请陛下,不拘一格、破格用人!
授其偏将军、加杂号校尉,使其名正言顺、总领两郡兵马,火速西进破敌,以救社稷危局!
资历可积,战机难再!乱世安邦,当以大局为先!”
钟繇身为豫州亲历者、当朝清流名臣,所言公正通透、情理兼备,瞬间稳住朝堂风向。
殿内百官闻言,绝大多数中立官员纷纷颔首认同,仅剩少数守旧官员与宦官依旧面露不甘,却再无有力辩驳之言。
灵帝静静听完全场激辩,眼底思虑沉浮,权衡良久,终于心意已决,抬手压下满朝议论,声威沉稳,落子定乾坤:
“诸卿所言,各有道理,然时局不同,治法亦异!
大汉如今烽烟遍地、江山动荡,死守旧规无以平乱,拘泥品级无以安邦!
林墨师承陈寔大儒,名门正统、忠心耿耿,有勇有谋、百战封神,接连荡平汝南数万巨寇,功盖朝野、利济天下,绝非寻常武夫可比!
朕意已决,破格超迁,不循资历、唯论大功!”
话音落地,灵帝朗声颁布圣谕,字字千钧,响彻崇德殿:
“诏曰:擢升汝南郡都尉林墨,为偏将军,正式位列大汉列将军!加授讨寇校尉杂号武衔,双职加持,彰显勇武!赐爵都亭侯,享列侯食邑!
特许林墨兼领颍川、汝南两郡郡兵,总摄两郡平叛军务,专司征伐、剿寇破敌!
准许麾下有功将士,先行临机封赏、激励军心,战后统一造册、补报朝廷备案!
命林墨即刻整军西进,驰援长社,合击波才十万贼众,解颍川之围,收复豫州全境!”
圣谕一出,满朝肃然。
剩余几名顽固官员还欲出言劝谏,望见灵帝决绝威严的神色,尽数闭口缄默,再不敢多言。
何进面露喜色,率外戚、军功一派官员躬身高呼:“陛下圣明!用人得当,天下可平!”
张让、赵忠等人面色铁青、满心不甘,却无力回天,只能悻悻俯首领旨。
封赏主将既定,灵帝目光再度扫视朝堂,继续论功行赏、调度地方人事:
“汝南太守赵谦,居官守土、识人善用,举荐奇才、统筹民政粮草,全程配合大军平乱,安定汝南全境,有功社稷、勤恳称职!
今特召赵谦入京,擢升光禄勋,位列九卿,掌皇宫宿卫、宫廷庶务,随侍朕躬,执掌中枢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