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她们所见名士,多是坐而论道、空谈义理。
唯独林墨,既能执笔论经、通透明理,亦可披甲临阵、护佑一方,这般文武兼备、知行合一的气度,彻底颠覆了二女往日对士林君子的认知。
陈群、陈忠紧随其后,少年意气温润,一路与林墨闲谈早年书院求学旧事,谈及经义辨析、乡野见闻,言谈和睦、气氛温煦。
一行人穿过花木葱茏的前院花圃,直达院落正中、雅致清幽的清谈精舍。
八十高龄的陈寔早已收到下人传报,手持竹制拐杖,身姿虽苍老却风骨凛然,亲自立在廊下静静等候。
望见林墨的身影,陈寔浑浊苍老的眼眸骤然亮起,眉眼间涌出暖意,缓步上前相迎。
林墨见状即刻快步上前,躬身屈腰,行最恭敬郑重的弟子大礼。
腰背弯得极低,礼数周全:“弟子林墨,拜见恩师。
此番仓促奔赴颍川,战事缠身、诸事冗杂,迟迟未能登门拜望先生,还望恩师海涵恕罪。”
“免礼,快起身。”
陈寔抬手轻轻扶住他的臂膀,苍老的指尖细细摩挲着他的衣袖筋骨,目光上下细细打量!
眉眼间满是唏嘘感慨:“昔日你在我精舍求学,身形清瘦孱弱,微风拂身便觉单薄,如今筋骨挺拔、身姿如松,气度沉稳内敛、举重若轻,历经乱世磨砺,早已褪去当年青涩书生模样,脱胎换骨,令人欣慰。”
“乱世刀兵最磨人,经年四处奔走、征战守土,颠沛之间,筋骨与心性,皆得以淬炼。”林墨直起身,语气温和恭谨,始终恪守弟子本分,谦逊有礼。
众人依次入内落座,精舍窗明几净、书香袅袅,仆妇早已备好清茶鲜果,摆放规整。
不多时,门外接连传来雅致脚步声与访客通报声,颍川当世顶尖名士接连赴约。
戏志才、郭嘉结伴登门,二人随性洒脱、气度不凡。
荀彧、荀攸叔侄联袂而至,一身儒衫端正、气韵清正。
徐庶亦闻讯赶来,听闻昔日同窗、如今名震淮汝的林墨亲至陈氏坞堡,当即放下手中琐事,赶来赴会相见。
转瞬之间,清幽精舍内名士云集、贤才满堂,士林长辈、青年俊彦济济一堂,皆是当世蛰伏待时的无双才士。
林墨抬眸环视满堂众人,望着一众身着素色儒衫、风骨卓然的颍川士人,眸光微微凝定,心底瞬间翻涌起穿越前熟读的汉末史书记忆。
此刻正是中平元年,甲子初年,黄巾烽烟燎原,天下大乱的大幕轰然拉开,汉室山河风雨飘摇,正是英雄蛰伏、群雄将起的乱世开局。
林墨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心底默默核对每个人的年岁、出身、际遇,以及史书所载的毕生轨迹、日后归宿,万千思绪瞬息翻涌而过。
最先入眼的便是静坐一隅、神色沉静的戏志才。
眼前的戏志才不过三十有二,面容清癯儒雅,眉目内敛深沉,无半分张扬之色,周身却萦绕着远超常人的智计城府。
此时的他仍是布衣隐士,隐居颍川山野,静待明主、伺机而出。
林墨心底暗忖:这便是戏忠,戏志才!颍川最顶尖的隐世谋主,智算无双、奇谋百出,擅长洞察大势、决胜千里。
前世史书昭载,他日后投奔曹操,为其擘画基业、平定北方,立下不世奇功,却奈何天不假年、英年早逝,壮志未酬、抱憾而终。
心念至此,林墨眼底掠过一抹笃定锋芒。
苍天垂怜,让我穿越汉末、重临乱世,恰逢群雄未起、贤才蛰伏之时。
这般冠绝一时的绝世谋主,前世宿命凄凉、为人作嫁,今生我既至此乱世,执掌乾坤、重定山河,他的前路宿命,便由我改写!此生,他只能为我所用。
紧接着,林墨视线落至身侧身姿疏朗、眉眼桀骜清亮的青年身上,心中了然。
正是郭嘉,郭奉孝!
今年的郭嘉方才二十四岁,年少未仕、隐居乡野,一身风骨洒脱不羁,眉宇间藏着少年名士的疏狂通透,看似随性散漫,眼底却藏着洞悉世事、看破乱世的绝世慧眼。
前世他弱冠观天下、审慎择主,几经辗转终归曹营,算无遗策、智冠天下,辅佐曹操横扫群雄、一统北方,是当之无愧的三国鬼才。
林墨心底微漾,暗生决意:前世奉孝辗转择主、一生劳碌,终有遗憾。
今生乱世开局由我掌控,这般冠世鬼才,不必再远赴曹营、依附他人。
从今往后,当入我幕下,随我纵横四海、逐鹿天下。
最后看向席间端坐、气质温润端方的文士,正是荀攸。
此时的荀攸年方二十七岁,身为颍川荀氏嫡脉英才,年少成名、博览群书,性情缜密沉稳、行事老成有度,早已褪去少年青涩,一身气度已然初具社稷重臣之风。
前世荀攸隐忍持重、智计周密,历经乱世沉浮、辗转数主,终随曹操运筹帷幄、屡建奇功,是曹魏当之无愧的谋主中坚。
林墨心中轻叹,底气愈发充盈:
世人皆言颍川多奇士,此言绝非虚言。
天下半数英才出于颍川,戏志才之诡奇善谋、郭嘉之通透断势、荀攸之沉稳持重,皆是乱世可遇不可求的无双国士、社稷栋梁。
昔日我于史书之中,观其功业、叹其宿命、惜其平生。
如今我亲身立于184年的乱世起点,恰逢诸位贤才蛰伏山野、待时而动,各路诸侯尚且未成气候,千载先机尽在我手。
乱世洪流滚滚将至,旧朝腐朽、新局将启。
既然我踏临此间、重活汉末,这乱世乾坤便该由我重整,破碎山河便该由我重燃!
这些本该辗转他人麾下、为人辅佐、名扬后世的绝世名士,从今往后,宿命逆转、前路易主,尽数当归我帐下,随我扫平黄巾、肃清乱世、重铸汉鼎、安定苍生!
心中万千思虑转瞬敛去,林墨神色淡然、气度从容,静立堂中。
满堂名士的目光,不约而同尽数汇聚在林墨身上,饱含探究、好奇与满心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