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亲卫连忙躬身劝道：“主公慎重！
曹操官居骑都尉，品阶职权远逊主公偏将军之位，只需遣一员裨将出城接应，已是厚待，何须主公亲自出迎？”
林墨唇角扬起一抹从容淡笑，起身迈步走出帅案。
声音清和沉稳，却字字掷地有声：
“官阶品阶，乃是眼下朝堂定规。
可世人之才、乱世之志、将帅格局，从不被区区官身桎梏。”
“曹孟德举乡勇、赴国难，千里奔赴颍川危局，孤军在外昼夜游击、牵制敌兵、护住长社整片侧翼，周旋苦战、劳苦功高。”
“且此人器量深远、沉能藏锋、进退有度，绝非寻常庸碌武官可比。
乱世英雄多蛰伏于行伍军旅，不可因其位卑，便轻慢其才。”
说罢，林墨大步踏出帅帐，亲卫紧随其后随行。
待林墨离去，帅帐之中气氛稍缓。
一众谋臣武将目光皆落向西门方向，纷纷开口议论，各抒己见，品评这位即将入城的骑都尉曹操。
朱儁率先抚须开口，语气公允老成，带着朝中老将的识人阅历：
“孟德此人，我早有耳闻。
乃太尉曹嵩之子，年少机警、有权谋、通兵法，年少便被名士许子将断言‘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年少成名，素有异志。”
皇甫嵩微微颔首，接过话头，结合此番颍川战局，客观中肯评断：
“此番黄巾乱起，天下驰援诸军，多有畏敌避战、迁延观望、保存实力之辈。
唯独曹操，仅凭三千新募乡勇，无精锐甲仗、无府库粮草支撑，孤军悬于长社外围。”
“旬日以来，不避贼锋、不畏苦战，日夜游走袭扰，死死牵制西门数千黄巾。
不贪功、不冒进、不溃败，军纪整肃、进退章法井然。
以新卒弱旅做到这般地步，治军御兵之能，远超寻常同级武官。”
一旁荀彧缓缓开口，声线温润沉稳，目光深远：
“文若曾听闻，曹操治兵，重法度、轻虚誉、务实功，最善以弱制强、稳中求进。
此人沉得住气、藏得住锋，乱世之中，最是难测。”
郭嘉唇角微挑，眼神灵动通透，轻笑一语点破关键：
“能于乱军外围独居一隅、稳守旬月，不被波才伺机吞灭，此人审势之准、守局之稳，可见一斑。
看似安分游击，实则冷眼旁观、静观胜负，心思极深。”
戏志才疏声附和，目光锐利：
“乱世初起，多数武官要么急功冒进、要么畏敌避战，唯独曹操不急不躁、蛰伏蓄力，此等心性城府，绝非庸人。”
徐庶微微点头，公允补评：
“以布衣乡勇成军，军纪严明、士卒可用，可见其识人教人之能，亦是难得。”
陈群正色严谨，条理清晰补言：
“其军进退有度、恪守军纪、不扰地方，可见其人虽权谋深沉，却知礼法、守规矩，治军有条、行止有矩。”
荀攸敛眸缓声总结：
“藏锋守拙、静观大局、稳中蓄力、待时而动，此乃真正潜龙蛰伏之姿。”
议论之间，众人又谈及曹操麾下两员宗族猛将。
朱儁继续道：“孟德帐下两员宗族大将，亦是可塑之才。”
“夏侯惇，性情刚烈忠勇，悍不畏死，骁勇冠绝一军，临阵敢冲敢杀、敢打硬仗，是难得的先锋破敌之才。”
“曹仁，沉稳隐忍、心性坚牢，不善争锋却极善固守，治军严谨、稳阵御敌、守备壁垒最是擅长，可压阵稳局、可守御万全。”
皇甫嵩慨然轻叹：
“二将年少从戎，随曹操白手募兵、讨贼平乱，虽尚未名震天下，却已具名将风骨。
曹操能以一介骑都尉，聚精锐、整军纪、稳战局，足见其识人御兵、驭下治军的真本事。”
帐中诸将闻言，尽皆颔首，心中对这位尚未谋面的曹都尉，已然多了几分正视与忌惮。
长社西门外，五月熏风烈烈，晴空朗朗。
战后旷野草木杂生，大地残存血战痕迹，满目苍夷沉肃。
城门之外，三千曹军列阵肃立，全军衣甲统一、阵列齐整、无喧哗、无散乱、无懈怠。
士卒站姿挺拔、气息沉稳，虽是新募乡勇组建而成，却军纪森严、壁垒分明，隐隐有正规精锐官军的气象。
阵列最前方，曹操独立立马。
他身姿短小精悍，身高约莫一米五五上下，远不及汉末武将普遍的魁梧伟岸。
面容清瘦光洁、眉目疏朗，黑眉细目，眸光暗藏锐利精芒，一双细长眼瞳开合之间，藏尽审时度势的深沉城府。
此时尚是中平初年，曹操年仅三十，尚未养成日后垂胸长髯。
颔下只蓄一层整齐短须，青黑利落、干净紧致，不显苍老、不显张扬，添几分沉稳干练，褪去少年青涩，初具宦僚将帅的成熟气度。
一身玄色骑服朴素简约，无金玉配饰、无华美甲胄，不佩高官绶印，彻底褪去士族浮华、官宦娇气。
文士的温润风骨，与武将的沉凝悍烈相融一体。
身形虽短，却脊背挺直、站姿渊渟，浑身透着一股姿貌短小。
而神明英发的枭雄气质，哪怕立于整肃军阵之前，依旧气场不散、锋芒内敛而不掩。
夏侯惇按剑立于身侧，独目凌厉如鹰，浑身悍烈煞气凛冽逼人，周身战意紧绷。
曹仁重甲肃立阵后，神色沉稳厚重，周身稳御之气十足，镇得住阵脚、守得住军心。
不多时，城门缓缓大开。
一行精骑策马而出，为首少年银甲战马，身姿卓然绝世，风华冠绝当场。
林墨策马徐行，天光落于莹亮甲胄之上，流光璀璨、熠熠生辉。
十八岁的少年将帅，历经数场惊天血战，眉眼愈发锐利沉稳，身姿挺拔如峰、气度如海。
策马之间，自带睥睨乱局、镇压三军、稳住乾坤的盖世威仪，年少却不轻浮，功高却不张扬。
待目光落至阵前曹操身上，林墨心底瞬间了然印证，暗自发叹：
果真如史书所载，曹操姿貌短小、身形不魁。
前世读史，屡屡见典籍批注「太祖短小」，传言其身高不足六尺、难及寻常士人，今日亲眼所见，果然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