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應該被嚇壞。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
“檸哥，我這也是順勢而為。這些年，我一直都在地方上工作，從基層做起。地方上是個什麼情況，我還是比較清楚的。”
“少數人已經毫無敬畏感，肆無忌憚到了極點。”
“這樣的情況，再不加強整頓，再不強化紀委的功能，是不行的。”
“比如說我們市里那個搶小孩的案子，可見在某些基層干部心目中，公權力已經完全異化為他們的私人權力。人家的婚生子，他們說搶就搶，說賣就賣。八年來，所有領導所有部門全都視而不見。”
“檸哥，這樣的情況，不整頓行嗎？”
“我是岩門市委書記，其他地方發生的違規違紀問題，我可以不管，但岩門這邊，絕對不行。”
“我拉投資搞建設，不敢說嘔心瀝血，夙夜不眠，也可以自稱一句盡心盡責。我的目的，是為天南全省打造新的經濟發動機，為西南邊陲的長治久安，為了讓岩門邊城數百萬各族群眾過上富足的好日子，不是為了給這些害群之馬謀福利的。”
他們不配！
顧檸安嘆息著說道︰“江南，你說的這一切，我都能理解。能理解你的還不止我一個……問題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啊。”
“那些不理解的人，可不就恨你入骨嗎？”
“你如果和他們一樣，只搞錢，只千方百計為自己謀私利，他們就完全能夠理解。就算和你有爭斗，也是利益之爭。”
“問題你和他們不一樣，你這是生死之爭。”
你要人命啊，兄弟。
對此，衛江南自然是非常清楚的。
他是先知啊。
“檸哥，我這也只是小範圍的試驗田……不至于讓大人物心里緊張吧？”
顧檸安再次嘆了口氣，說道︰“這就是第三點了。”
“願聞其詳。”
“你今年三十五周歲，對吧？”
“對！”
“那你告訴我，你走到這個位置，用了幾年？”
“……”
衛江南沉默了。
“九年！”
顧檸安帶他回答了這個問題。
不問可知，衛江南的履歷，他的發家史，早已經被人分析了無數遍，那叫一清二楚。
“九年時間，你從一個鄉鎮武裝專干，成長為市委書記。現在，你甚至還要搞副省級國家新區。”
“你還不是共青團系統出來的干部。”
衛江南確實擔任過一段時間的共青團久安市委青少年工作部部長和團委副書記，但前後不過半年時間，他就離開共青團系統，擔任了羅平縣縣長助理、縣公安局局長。此後一直在塊塊里工作，再也沒有回過共青團系統。
他的升遷軌跡，和所有地方上工作的干部沒有任何區別，唯一的不同，就是他的速度要快得多。
撇開這個逆天的升遷速度，單看任職經歷，那衛江南的履歷，可謂扎實無比。從來沒有搞過越級和破格提拔。
縣公安局長、縣委副書記、縣長、縣委書記、省政府督查室副主任、主任、西州地區副專員、常務副專員、西州市市委副書記、副省級城市奉城副市長、市紀委書記、邊城市長、市委書記、岩門市委書記。
比絕大部分地方干部的任職經歷都要豐富。
而且他在每個職務上都干得有聲有色，都出了耀眼的成績。
“最關鍵的是，你每次晉升，都順理成章，每次都有過硬的理由，竟然找不出什麼岔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這意味著，你的每一個舉措，都經受住了上級的考驗，都經受住了時間的考驗。不管是你們甦家的長輩，還是那些看你不順眼的人，他們都認可你做出來的一切。”
“這也就意味著，你搞出來的這個大紀委模式，極有可能在不久的將來，全國推廣。”
“這個影響有多大，有多深遠，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這可是利器！”
衛江南沉默了一下，隨即以一種較為輕松的語氣說道︰“檸哥，這有一有二有三，還有沒有第四啊？”
“當然有！”
顧檸安很篤定地說道。
“第四，就是你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不管你自己承不承認，江南，你都已經成為最鋒利的那把刀。”
“如果有需要，你隨時都有可能利劍出鞘。”
“江南你告訴我，如果你是對面的人，你會願意面對你自己嗎？”
盡管衛江南想要謙虛一下，卻發現根本就謙虛不起來。
星爺說得好︰我發起瘋來，連我自己都怕！
他已經盡可能溫和，盡可能給自己的對手留退路，但這個“利刃”的壞名聲，還是擺脫不了。
“所以，干掉你衛江南，現在已經成了許多人的共識，哪怕他們誰都不說出來，卻都心照不宣。”
“江南，請恕我直言，在他們心目中，歸根結底，你不是自己人。”
你是草根！
哪怕你現在是甦家的姑爺，這個出身不變。
你天生就和他們不是一個圈子。
他們天生不信任你！
如果不觸及到根本的利益之爭，他們或許還能容忍你，容忍一個鳳凰男“誤闖天家”，但你卻拎著刀子來的。
“現在你明白了吧？”
“為什麼那麼多人會刻意針對你。”
你現在，已經成為整個甦秦系的“火力標靶”，干掉你衛江南，或者至少給你一個嚴厲處分，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成為許多大佬的“共識”。
借此來打壓甦秦系瘋狂擴張的勢頭。
這已經是最後的機會了。
再不壓一壓你們甦秦系，以後誰人能制？
“關鍵你這人吧，還很難被挑出岔子來，人家想要針對你都找不到下嘴的地方。這次擅起邊釁，在他們眼里，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哪怕明知道安浪國在故意挑釁，借機生事，有些人也是視而不見，非得把這個責任壓到你身上。”
“你可不能掉以輕心，等閑視之。”
顧檸安的語氣極其凝重。
“只要你的應對稍有不慎，他們就會火力全開。”
衛江南也認真起來，沉聲問道︰“那，檸哥您的意見呢？”
“我應該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