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
当韩信吐出这三个字,彭越和英布那凶悍的脸色霎时僵住。
他们顺着韩信的目光看去。
黑龙旗下,那个浑身威压的帝王,不是史书中的一页尘土,而是活生生的存在。
怎么可能?
三人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骇。
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枭雄,心性坚如铁石。
短暂的失神后,三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审视眼前的处境。
这里,不是人间。
那个男人,是秦始皇。
广场上,有身穿秦军甲胄的士兵,也有他们熟悉的汉军服饰。
更远处,一个青衫年轻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三件刚出土的绝世神兵。
一切都透着诡异。
嬴政没有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祭坛上的三人,目光在韩信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好重的兵戈气。
这是一个天生为战争而生的人。
嬴政心中了然,这三个人都是硬骨头,尤其是中间那个。
想让他们像臧荼、何云那般轻易臣服,绝无可能。
他将视线投向了李安。
该你表演了。
李安收到嬴政的目光,心里叹了口气。
劳碌命。
他排开众人,缓步走到祭坛之下。
“三位,初来乍到,不必惊慌。”
李安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和当初忽悠臧荼时一模一样。
“在下李安,添为这华夏城的国师。”
“国师?”彭越上下打量着李安,眼神里满是不屑,“一个毛头小子,也敢称国师?”
在他看来,李安这身板,战场上活不过一轮冲锋。
李安不以为意,只是笑了笑。
“梁王说的是,小子年轻,确实没什么本事。”
“就是知道的事情,比别人多那么一点点而已。”
他不再理会彭越,目光径直锁定了韩信。
“譬如,我知道,淮阴侯你一生征战,未尝一败。灭魏、破代、平赵、下燕、定齐,最后在垓下,将不可一世的西楚霸王逼入绝境。”
韩信眼神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这些,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荣耀。
“我也知道,你功高盖主,最终却落得个‘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下场。”
李安的声调依旧平淡,像在叙说一件寻常旧事。
“据说,你临死前,曾仰天长叹:‘吾悔不用蒯通之计,乃为儿女子所诈,岂非天哉!’”
这句话落下,韩信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裂痕。
他死死地盯着李安,那双睥睨天下的眼睛里,锐气褪尽,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惊疑。
这是他临死前,在长乐宫钟室内,对吕后说的话。
当时在场,唯有二人。
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如何知道的?
“你到底是谁?”韩信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凝重。
“我说了,一个知道的事情,比别人多一点的普通人。”李安摊了摊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对付韩信这种聪明又自负的人,道理和身份都压不住他。
唯有用他无法理解的“信息”,才能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让他明白,在这里,谁才是掌控一切的人。
“你……”韩信还想再问。
李安却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我知道你不服气。觉得一身才华无处施展,最终还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你觉得,刘邦负了你。”
“你觉得,这天下,都负了你。”
李安每说一句,韩信的呼吸便粗重一分,胸膛微微起伏。
“如果,我给你一个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呢?”
李安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枚火种,落入韩信冰封的心底。
“一个,比人间广阔百倍、千倍的战场。”
“一个,让你这身通天彻地的兵法,可以尽情施展的舞台。”
李安说着,转身指向华夏城的东方。
“在那边,有腐朽不堪,视我等为‘野魂’的地府皇朝。”
“在那边,有嗜杀成性,视我等为‘血食’的阿修罗魔国。”
他又指向西方。
“在那边,有更广阔的天地,有自诩高贵,视我等为‘粮食’的西方诸神。”
“希腊的哈迪斯,北欧的海拉,埃及的奥西里斯……”
“他们的兵力,远超你的想象。他们的强者,足以移山填海。”
李安回过头,看着陷入沉默的韩信,笑了。
“怎么样,淮阴侯。”
“刘邦给你的,不过是一个齐王,一个楚王。”
“而我,或者说,我们华夏城能给你的……”
李安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天地。
“是整个世界。”
广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幅波澜壮阔的画卷震慑住了,呼吸都为之一滞。
就连嬴政,都有些意外地看了李安一眼。
这家伙,画饼的本事,愈发纯熟了。
韩信沉默了。
他那双曾令无数敌军胆寒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李安。
胸中郁结了百年的怨气与不甘,在“整个世界”这四个字面前,竟被一股更狂热、更霸道的火焰灼烧、冲散。
他是一个兵家。
一个将战争视为生命的兵家。
更大的战场,更强的敌人。
这,是他无法抗拒的宿命。
许久。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生锈的兵刃。
“我凭什么信你?”
李安笑了。
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人群中的一个方向。
“项将军,出来见见老朋友吧。”
话音落下。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一个身材魁梧如山,手持画戟的男人,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当韩信看清那个男人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点。
西楚霸王。
项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