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的角落,僻静无人。
嬴政看着李安,眉头锁起。
“你有何事,不能当众说?”
“陛下,您真的非去不可吗?”李安苦着脸问。
“朕,必须去。”嬴政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第一,朕想亲眼看看,这地府的战力。第二,项羽此人,唯有朕,能镇得住。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朕要让那些新来的华夏英魂看看,他们的君王,没有抛弃他们。”
嬴政的三个理由,条条都站在帝王的角度,充满了担当与远见。
李安听完,却更愁了。
理由越充分,就越说明这位祖宗是打定了主意。
“陛下,您说的都对。”李安叹了口气,“可您忘了一点。”
“什么?”
“您的安危。”李安神情严肃,“您忘了,咱们俩的命是拴在一起的。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臣……也得跟着再死一次啊!”
嬴政一愣,随即失笑。
他倒是忘了这一茬。
“所以,陛下,您不能去。”李安语气坚决,“您得留在华夏城,坐镇中枢。这里,才是我们的大本营。”
嬴政沉吟片刻,认可了李安的道理。
但他还是不放心。
“那你和项羽……”
“陛下放心。”李安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对付项将军,臣自有办法。”
他说着,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光球,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光球之内,一缕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正在轻轻摇曳。
嬴政的视线骤然凝固。
他从那光球之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
那是一个魂魄。
一个极度虚弱,濒临溃散的,女性的魂魄。
“这是……”
“虞姬。”李安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
嬴政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盯着那个光球,又猛地抬头看向李安,眼神从惊疑,转为审视,最后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
虞姬的魂魄,怎么会在他手里?
“国师,你……”
“陛下,还记得您初见项羽时,他身上那股冲天的怨念与执着吗?”李安不答反问,直接打断了他。
嬴政点头。
“那种强度的执念,世所罕见。臣当时就在想,能让霸王如此牵挂的女人,她的执念又会弱到哪里去?所以,臣动用了一点秘法,循着项羽的气息反向搜寻,果然在冥界乱流的边缘,找到了这缕即将消散的残魂。”
李安将光球塞到嬴政手中。
入手温润,带着魂体特有的冰凉。
“现在,这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做。”
李安看着嬴政,脸上露出那种嬴政既熟悉又心悸的,近乎妖异的笑容。
“陛下,您想彻底收服项羽这头猛虎吗?”
嬴政没有说话,目光深沉,等待下文。
“光靠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不够。”李安说道,“对项羽这种人,你只能给他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牵挂。而这个牵挂,必须牢牢地,攥在您的手里。”
他指了指嬴政手中的光球。
“现在,机会来了。”
“虞姬的魂魄太过虚弱,随时可能消散。寻常冥气无法滋养她。放眼整个华夏城,唯有一物,能救她。”
李安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您的万古龙皇气。”
嬴政瞬间明白了李安的意图。
“你要朕,用龙气救她?”
“不止是救。”李安摇了摇头,“是为她重塑魂体,稳固真灵。”
“陛下的龙皇气,乃华夏正统气运所化。用它滋养虞姬,不仅能让她迅速恢复,更重要的,会让她对您的气息,产生雏鸟般的依赖与亲近。”
“等她恢复神智,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您。感受到的,是您那如天威般浩瀚,却又滋养了她的龙气。”
“到那时,她会把您当成什么?再生父母?救命恩人?”
“不,这还不够。”
李安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直透人心的力量。
“陛下,届时,您只需做一件事。”
“收她为义女。”
“赐她一个身份,一个名分。让她从一个无依无靠的伶人,变成我华夏冥朝的公主。”
“您想。”李安看着已经陷入沉默的嬴政,继续说道。
“项羽在外,为我华夏开疆拓土,浴血奋战。”
“他的挚爱,在他的身后,在您的庇护之下,享受着无上的尊荣与安宁。”
“这份恩情,这份牵挂,将是一道无形的锁链,一道比任何刀剑都坚固的枷锁,将他牢牢地锁在我华夏的战车之上。”
“从此,他不再是桀骜不驯的西楚霸王。而是我华夏的护国战神,是您手中,最锋利,也最忠诚的……长矛。”
李安说完,静静地看着嬴政,不再言语。
大殿的角落里,落针可闻。
许久,许久。
嬴政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看着手中的光球,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脸淡然的年轻人,目光变幻,有惊,有疑,更有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他一生见过的权谋不计其数,沙丘之变亦是亲历。
他以为自己玩弄人心的手段,早已登峰造极。
可今日,他才发觉。
与眼前这番诛心之策相比,他过往的那些手段,都显得如此……直接。
这才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这才是真正将人心算计到骨子里的阳谋。
“你啊……”
嬴政看着李安,忽然笑了,摇头道。
“真是个妖孽。”
他不再迟疑,将那光球郑重地收入怀中,紧贴着龙皇气的源头。
“好。”
“就依你所言。”
“你去征战。朕,在这里,为项将军,守好他的……家。”
李安深深一拜,嘴角扬起的弧度再也无法抑制。
成了。
有了虞姬这张王牌,他现在别说带着项羽出去打仗,就是让他去西方神界门口跳一支“科目三”,项羽都得乖乖照办。
他心情大好,转身离去,去召集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