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者,不配吃饱。
韩信的这条军规,不是一句空话。
神锋营成立的第二天,所谓的“实战对抗”,便开始了。
没有规则,没有点到为止。
校场中央划出一个圈,两名士兵走进去,剩下的二百九十八人,就在圈外看着。
战斗的结束,以一方魂体虚弱到无法站立为准。
赢的人,从旁边负责后勤的军官手中,领走两份魂力补给。
一份是他自己的,一份是输家今天的。
输的人,什么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口粮被夺走,然后拖着更加虚弱的魂体,回到角落里,忍受“饥饿”和战败的双重折磨。
第一天,校场上充满了不甘的怒吼和兵器碰撞的暴烈声响。
第二天,声音变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致命的技巧和更加冷静的观察。
每个人都知道,这不仅是比武,这是在抢“饭”吃。
到了第三天,整个神锋营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再也没有人交头接耳,再也没有人抱怨。
每个人都沉默着,眼神像狼。
他们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动作,每一个人的习惯,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谁是下一个可以战胜的对手,谁又是自己必须避开的强者。
校场上,一场对抗刚刚结束。
胜利者拿起属于自己的两份补给,一言不发地走到一边,立刻开始吸收,补充刚才的消耗。
失败者躺在地上,魂体忽明忽暗,挣扎了几下,没能爬起来。
两名士兵默默上前,将他拖到场外一个专门划出的区域。
那里,已经躺了七八个“饥饿”的魂。
蒙恬站在远处的城楼上,看着这一幕,神色凝重。
他从军一生,见过的练兵方法数不胜数,大秦锐士的训练本就是天下最严酷的,但没有一种,像韩信这样。
这不是在练兵。
这是在养蛊。
用最残酷的方式,筛选出最能打,也最狠毒的那一个。
“将军,这么下去,不出十日,这三百人里,至少有一半会因为魂力衰竭而彻底失去战魂,以后无法作战。”一名副将站在蒙恬身后,满脸忧虑。
蒙恬没有说话。
他看着校场中央,那个独自站立,身形笔挺的身影。
韩信。
他只是站在那里,却成了整个校场唯一的中心。所有士兵的恐惧、渴望、挣扎,都围绕着他旋转,成了他这尊熔炉的燃料。
“再看看。”许久,蒙恬才开口。
他想不通韩信的目的。
但陛下和国师既然敢用此人,必然有其道理。他想看看,这蛊盆里,最后能养出个什么怪物来。
就在这时,李安的身影出现在了城关之下。
“国师。”蒙恬立刻下楼迎接。
李安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目光直接投向了那个气氛压抑的校场。
“感觉如何?”李安问。
“霸道,酷烈。”蒙恬给出八个字的评价,“非治军之正道,损耗太大。”
“正道,是用来守成的。”李安看着那些眼神里冒着绿光的士兵,语气平静,“可华夏城现在需要的,不是一支能守住江山的王者之师。那种军队,蒙将军你比我懂,需要时间,需要资源,慢慢去磨。”
李安顿了顿,指向校场。
“而他们,是用来破局的。一把刀,如果不够快,不够锋利,要它何用?”
“项羽是一个人,就能搅动风云。我要的,是三百个能跟在项羽身后,撕开敌人阵线的‘小项羽’。”
蒙恬心头一震,若有所思。
李安走到校场边。
韩信感觉到了他的到来,回过头,对着他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李安的视线,落在了那些被淘汰,躺在“饥饿区”的士兵身上。
他们的魂体非常虚弱,但眼神里,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饥渴。
他们在看着场上那些正在吸收魂力的胜利者,像是在记忆仇人的脸。
“三天了,还没有一个人退出吗?”李安问。
“没有。”韩信的回答很简单。
“很好。”李安点了点头。
他走到那群被淘汰的士兵面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想吃饭吗?”李安问。
没有人回答,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在嘶吼着同一个字。
李安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
“这是阿修罗的身体构造图,以及几种常见阿修罗的攻击模式和弱点分析。”李安将玉简递给旁边的一名军官,“拿去,给他们看。”
他又看向那些士兵。
“脑子,也是武器。”
“打不过别人,就用脑子去赢。”
“下一次,如果还躺在这里,那就不是你们实力不济,而是你们,真的就是废物。”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些人,转身对韩信说道:“走吧,陛下那边,可能来了个你需要的人。”
韩信有些疑惑,但还是跟上了李安的脚步。
……
华夏城,中央广场。
原本的空地上,如今已初具雏形。
刘邦正带着他那帮老兄弟,还有一大群自愿来帮忙的魂魄,热火朝天地搞着“基建”。
虽然大家都是魂体,搬不动实体的东西,但在嬴政的龙气和华夏城规则的加持下,他们可以通过消耗魂力,配合从城墙上拆解下的基础材料,凝聚出新的建筑。
刘邦此刻正叉着腰,唾沫横飞地指挥着。
“老王,你那墙砌歪了!对对,往左边挪挪……哎,过了过了!”
“小张,地基要打牢!咱们这可是要住万年的房子,不能当豆腐渣工程!”
他身边那条金色的小泥鳅,比他本人还兴奋,在工地上空飞来飞去,时不时用脑袋去拱一下那些干活慢的魂魄,像个监工。
被它拱到的人,非但不生气,反而觉得魂体一暖,精神了不少。
就在刘邦忙得不亦乐乎时,广场的祭坛传送阵,又一次亮了起来。
光芒散去,一个穿着陈旧官袍,面容儒雅,带着几分书卷气,又透着一股子精明的中年人,出现在了阵法中央。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看着那些热火朝天的“工地”,看着远处高耸的城墙,以及城墙上那个若隐若现的威严身影。
“这……这是何处?我不是在家病逝了吗?”
刘邦正骂骂咧咧地指挥,无意中一回头,看到了那个新来的人。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手里的图纸“啪”地掉在地上。
“老……老萧?”刘邦的声音都哑了。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下一秒,这位汉高祖,也顾不上什么皇帝的仪态了,拔腿就往传送阵冲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喊。
“萧何!你个老小子,可算来了!”
正一脸懵逼的萧何,被一个熊抱,结结实实地抱住。
他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得满脸通红,还带着一口沛县土话的家伙,大脑一片空白。
“陛……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