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端掉第九营地?
他疯了!
他们刚经历一场血战,虽胜,代价却不小。
两千精锐,死伤近半,魂力消耗巨大。
这个时候不回华夏城休整,还要继续深入敌后,去打一个规模更大的营地?
“我不同意!”项羽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盯着白起,语气毫不客气:“武安君,你这是在拿士兵的性命当儿戏!”
“任务是救人,人已救到,理应立刻返回!”
项羽不是怕。
他是心疼手下的兵。
霸王军的每一个士兵,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他可以带着他们赴死,但绝不能让他们做无谓的牺牲。
李广也跟着嚷嚷起来:“对!不回去算怎么回事?老子还没找陛下评理呢!再说,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多待一天都难受。”
他一边说,一边嫌弃地踢开脚边一个阿修罗的头骨。
晁错没有说话,但眉头也紧紧皱起。
理智上,他明白白起的战略意图。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这很符合法家的行事风格。
但现实是,以现在的残兵疲将去攻击一个防备森严的营地,风险太大了。
白起没有理会项羽和李广的反对。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群正在默默收敛战友尸骨的秦军锐士身上。
“你们,怕死吗?”白起问。
上千名华夏秦军锐士,齐刷刷停下动作。
他们转过身,看着白起。
无人言语。
但他们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那是狼的眼神。
冰冷,坚毅,嗜血。
他们是大秦的兵,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兵。他们的字典里,没有“怕死”,只有“胜利”。
白起缓缓点头。
他转回头,看着项羽。
“霸王,你的人,你可以带回去。”
“我的人,跟我走。”
“你!”项羽的怒火一下子就顶了上来。
白起这是在当众打他的脸!什么叫你的人你带走?这是要搞分裂?
“武安君!”项羽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杀气,“你别忘了,我不是你的部下!”
“我知道。”白起平静地看着他,“所以,我没有命令你。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陛下出发前给我的命令,是‘便宜行事’。”
“在我看来,现在最好的‘行事’方式,就是端掉第九营地。”
“你们可以选择旁观。”
白起说完,便不再看项羽,转身开始重新整队。
项羽气得浑身发抖。
他这辈子,除了在刘邦那里吃过亏,何曾受过这种气。眼前这个秦国将领,油盐不进,简直比石头还硬。
他想拔枪,跟白起干一架。
可理智告诉他,不行。
先不说打不打得过,就算打赢了,又能如何?内讧的罪名,他担不起。
嬴虞走到他身边,轻轻按住了他握着枪的手。
“他说的,或许有道理。”嬴虞轻声说。
“什么道理?”项羽没好气地回道,“这就是个疯子!”
“我们现在的位置很尴尬。”嬴虞冷静分析,“就像白起将军说的,我们已经暴露了。现在返回,路上必定会遭遇阿修罗的追兵和堵截。以我们现在的状态,一路打回去,伤亡只会更大。”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项羽一怔,看向嬴虞,没想到他会帮白起说话。
他眉头紧锁,将嬴虞的话在心中过了一遍,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道理他懂。
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那也不能让他这么嚣张!”项羽闷声道。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晁错,走到了白起面前。
“武安君。”晁错拱了拱手,“强攻,非上策。”
白起转头看着他。“哦?”
“第九营地是物资中转站,防卫必然更森严。我们刚经大战,兵力、魂力都损耗严重,若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晁错说道。
“那依你之见?”白起问。
“智取。”晁错从怀里拿出一卷竹简,在地上铺开,那是一张他刚凭记忆绘制的简易地图。
“国师曾言,阿修罗族,生性残暴,头脑简单,且派系林立,互不和睦。”
晁错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第九营地的首领叫‘血吼’,与第七营地的首领‘骨屠’,素有旧怨。骨屠被杀,营地被毁,血吼得到消息后,第一反应,绝不是为骨屠报仇,而是幸灾乐祸,想着如何吞并骨屠的地盘和奴隶。”
“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晁错的眼中,透出几分森然的算计。
“我们可以利用这些阿修罗的尸体伪装成第七营地溃败的残兵,逃往第九营地‘求援’。”
“只要能混进营地,以霸王和赢虞合体的实力,斩杀其首领血吼。再以武安君的兵法,里应外合,大事可成。”
白起听完,沉默了。
他看着晁错,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赞许。
这个文官,确实有东西。
项羽在旁边听着,眼睛也亮了。
斩首战术,他最喜欢了!只要让他冲进去,把那个叫“血吼”的脑袋拧下来,剩下的就好办了。
“好!”项羽一拍大腿,“就这么干!”
白起看了看项羽,又看了看晁错。
最终,他点了点头。
“可以。”
……
华夏城,华夏殿。
李安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他已在沙盘前站了两天两夜。
沙盘上,代表白起和项羽的那支部队,在端掉第七营地后,并未返回,而是朝着阿修罗魔域的更深处移动。
嬴政也陪着他,一直没有离开。
“国师,他们这是要去哪?”嬴政指着那个移动的光点,问道。
“回家。”李安笑嘻嘻地回答。
“回家?”嬴政皱眉,“这方向不对。”
“陛下,有时候,想回家,得先去别人家里做做客。”李安指着光点前进的方向,“尤其是,当别人家里的好东西,比自己家多的时候。”
嬴政看着李安,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肯定是白起的主意。
也只有那个战争狂人,才会在打了胜仗之后,不想着班师回朝,而是想着顺手再打一仗。
“由他们去吧。”嬴政说道,“朕相信白起。”
“臣也相信。”李安伸了个懒腰,“臣相信,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咱们的国库,又得扩建了。”
两天后。
阿修罗魔域,某部落第九营地外。
一支狼狈不堪的队伍,正朝着营地大门蹒跚而来。
他们穿着阿修罗的破烂皮甲,一个个灰头土脸,丢盔弃甲,像是刚从战场逃下来的溃兵。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阿修罗”。
他脸上涂满黑泥,只露出一双满是狂傲与不羁的眼睛。
正是项羽。
在他身后,晁错、李广,还有几百名华夏士兵,也都做了同样的伪装。
至于白起和剩下的大部队,则埋伏在营地外的山谷里,只等信号。
第九营地门口的守卫,看到这支队伍,立刻举起了武器。
“站住!什么人!”
项羽学着阿修罗的口音,用冥界通用语粗声粗气地喊道:“瞎了你的狗眼!我们是第七营地的!骨屠大人死了!营地被一群人类给端了!我们是逃出来报信的!”
守卫们面面相觑。
第七营地被端了?
这可是个大新闻。
一个守卫头目走上前,狐疑地打量着项羽。
“你说骨屠死了,有什么证据?”
项羽不耐烦地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扔了过去。
那是一块沾满血迹的骨牌,上面刻着骨屠的印记。
这是他们在打扫战场时找到的。
守卫头目接过骨牌,确认无误后,脸色变了变。
但他并未立刻下令开门。
“你们在这等着,我需要去向血吼大人汇报!”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营地里跑。
“等一下。”
项羽突然开口。
守卫头目回头看他。“还有什么事?”
项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就是来找血吼的。”
话音未落。
项羽动了。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那名守卫头目面前。
不等对方反应,一只大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咔嚓。”
一声脆响。
守卫头目的脑袋,被硬生生拧了下来。
城墙上的其他阿修罗守卫,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呆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想要拉响警报时——
一支支黑色的箭矢,已从远处破空而至,精准地射穿了他们的咽喉。
山谷中,白起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弓。
“信号已发。”
“全军,突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