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城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混乱。
两道截然相反的旨意,从华夏殿发出,传遍了城内每一个角落。
第一道:即刻起,华夏城迁都,目标,鬼门关六重。
第二道:全体军民,即刻返回各自居所,非有诏令,不得外出。
城东的市集,刚刚摆出摊位的商贩们面面相觑。
“迁都?要搬家了?”
“可第二道旨意又让咱们待在家里不准动,这到底是搬还是不搬?”
“先收拾东西吧,万一真要走呢?”
“收拾了东西又不让出门,那不白收拾了?”
类似的对话,在华夏城的每一个坊市,每一条街道上演。
百姓们一会儿冲回家里翻箱倒柜,把家当打包成一个个包裹;一会儿又被巡逻的城卫兵赶回家里,勒令他们原地待命。
整个华夏城,就像一个被反复摇晃的沙盘,所有人都被弄得晕头转向。
但无人敢质疑。
因为下令的人,是始皇帝嬴政。
在华夏城,这位千古一帝的威望,便是天。
……
与城内的混乱不同,华夏殿内,安静得有些压抑。
左侧偏殿。
这里是整个华夏城的核心机密所在,一处被李安命名为“中控室”的房间。
房间的格局很奇怪,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繁复符文构成的黑色圆球。
圆球缓缓转动,表面不时有流光划过。
在圆球的周围,是五个等距分布的、稍稍高出地面的圆形平台,每个平台上都刻画着与中心圆球遥相呼应的阵纹。
嬴政、李安、刘邦、刘恒,四人站在这里。
刘邦一进门,就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绕着那个巨大的黑球转了两圈,伸手想摸,又被嬴政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我说,这啥玩意儿啊?”刘邦忍不住开口,指着中间那个大黑球,“看着挺唬人,能吃吗?”
嬴政没有理会他,只是看向李安。
“国师,解释一下。”
李安清了清嗓子。
“陛下,高祖,文帝,这里是华夏城的中枢核心,也是这十几年来,干溪联合神兵阁的众多机关术大家,最大的研究成果。”
他指着那个黑球。
“通过它,我们可以移动整座华夏城。”
“移动城池?”刘邦和刘恒同时惊呼出声。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不错。”李安点头,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我们遇到了灭顶之灾。至于是什么危机,等危机解除了,诸位自会知晓。现在,我们必须立刻将华夏城移动到鬼门关附近。”
“要驱动它,需要五位拥有帝王龙气的人,同时向它注入力量。”
李安的目光扫过刘邦和刘恒。
“所以,今日才将二位请来。”
刘邦听明白了,他摸了摸下巴,又开始嘴欠。
“合着用得着老子的时候,才告诉老子有这么个地方。”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始皇帝一个,我一个,我儿子一个……国师你虽然厉害,但你不是皇帝吧?这不才三个吗?”
李安刚要说话。
殿门被推开,蒙毅压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囚服,魂体虚浮,气息萎靡,脸上满是黑色的纹路,像是被某种力量长期抽取魂力所致。
他被蒙毅架着,几乎是拖进来的。
刘邦定睛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胡亥?”
他怪叫一声,“他也算帝王?他也配?我不是听说这小子被判了十几万年,在地牢里每天被人抽魂力给华夏城供能吗?你看他这副鬼样子,还能行?”
被强行拖来的胡亥,原本双眼无神,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当他看到嬴政那张冰冷的脸时,吓得浑身一哆嗦,直接瘫软在地,抖如筛糠。
嬴政低头,俯视着这个他最不成器的儿子,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
“胡亥。”
“父……父皇……”胡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此次若能尽力,免你五万年地牢时间的牢狱之灾。”
本来已经快要魂飞魄散的胡亥,听到这句话,眼中猛地爆发出一股求生的光亮。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嬴政连连磕头,磕得砰砰作响。
“父皇放心!儿臣万死不辞!您让儿臣干什么,儿臣就干什么!”
五万年!
对他来说,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刘恒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他转向嬴政,轻声说道:“陛下,还差一个。”
嬴政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等着。”
一盏茶的功夫后。
殿门再次被推开。
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身穿英灵府官袍的扶苏,他神色沉稳,对着众人行了一礼。
而在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穿内察府黑色劲装,面容冷艳,眼神锐利的女子。
吕雉。
刘邦看到吕雉,先是一愣,随即又嚷嚷起来:“扶苏没有登基,身上只有文气,没有龙气吧?还有吕雉,她来干什么?”
嬴政依旧没有理会他,只是对李安说道:“国师,开始吧。”
李安点了点头,开始安排位置。
“陛下,您站一号位。”
嬴政闻言,大步走上正对着殿门的那个平台。
“高祖,文帝,胡亥,你们各自选一个。”
刘邦撇撇嘴,选了离嬴政最远的一个。
刘恒对他行了一礼,站到了他对面。
胡亥则被蒙毅架着,放到了剩下的一个空平台上,他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扶苏,你站到胡亥身后。”李安吩咐道,“他常年受刑,魂力亏空,后劲不足。你是他兄长,关键时刻,用你的文气助他一臂之力。”
扶苏看了一眼那个不成器的弟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还是沉默着走到了胡亥身后。
安排完这一切,场上只剩下吕雉一人还站在原地。
她以为,自己和蒙毅一样,是来此地担任护卫的。
毕竟,这种核心机密,必须要有绝对可靠的人来看守。
李安看着她,眉头一挑。
“吕雉,你站那干什么?”
“找个台子站上去啊。”
此言一出。
刘邦和刘恒,再次同时叫了出来。
“她?”
“吕雉又不是帝王!”
李安看着他们,笑了笑。
“谁说她不是?”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吕雉虽无帝王之名,却有帝王之实。她掌管大汉十五年,临朝称制八年,整个大汉的权柄,尽握其手。”
“大汉的龙气,她身上有。”
李安顿了顿,看了一眼刘邦。
“反倒是高祖你的那两个傀儡儿子,汉惠帝刘盈和前少帝刘恭,虽有帝号,却无实权,龙气涣散,连被英灵祭坛接引到冥界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她当然配站在这里。”
李安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刘邦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刘恒也是一脸震惊,他从未从这个角度,去看待那位权倾朝野的吕后。
而吕雉,站在原地,浑身僵直。
她死死地盯着李安,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毒后。
这是世人给她的评价。
狠戾,善妒,权欲熏心。
落地冥界后,她执掌内察府,干的也是得罪人的活,背后不知有多少人议论她,提防她。
她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可今天。
华夏城的国师,这位深受始皇帝信任,被誉为万古谋圣的年轻人,却当着始皇帝、汉高祖、汉文帝的面,承认了她的“帝王”之实。
不是因为她的身份,不是因为她的儿子。
而是因为她自己。
因为她曾真正统治过那个庞大的帝国。
一股酸楚与激动猛地冲上心头,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挺直了腰杆,一步一步,走上了最后一个平台。
她的步伐,前所未有的坚定。
就在她站上平台的那一刻。
轰隆!
整个中控室,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中央那个巨大的黑色圆球,猛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五个平台,同时亮起。
五道颜色各异的龙气,冲天而起,汇入黑色圆球之中。
嬴政的黑色龙气,霸道绝伦。
刘邦的赤色龙气,带着一股开天辟地的豪迈。
刘恒的金色龙气,温润而厚重。
胡亥的龙气最为驳杂,黑中带金,虚浮不定。
而吕雉的龙气,竟是深沉的紫色,带着一丝阴柔,却同样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威严。
整个华夏城,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无数正在家中茫然等待的百姓,感觉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地龙翻身?”
“阴间也会地龙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