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殿内。
嬴政端坐书案后,目光落在前方的沙盘上。
李安正将几面黑色小旗插在沙盘边缘。
华夏城目前停驻在鬼门关第六重垒的边缘地带。
这片区域地势开阔平坦,周边散落着大大小小十几个集市。
地府的鬼差、流荡的散修,乃至阿修罗的走私客,全都在这里进行着见不得光的交易。
这片没有王法的灰色地带,正是华夏城目前最需要的资源补给站和立威场。
“陛下,看这里。”李安指着沙盘上插着最大黑旗的位置,“黑水集,第六重垒外最大的交易枢纽。”
“每天在这里流通的冥晶和魂丹,比我们之前端掉的阿修罗营地总和还要多。”
嬴政目光平静:“抢过来。”
李安点点头。
“黑水集肯定要拿下,但派谁去是个大问题。”
他在脑海中快速盘点着手底下的将领。
“武安君绝对不行,他一旦带兵出去,黑水集连只老鼠都活不下来,我们要的是细水长流的进项,不能要一座死城。”
“霸王也不合适,他脾气太冲,遇到地府的官差,三两句话不对付就能把天捅个窟窿。”
“周亚夫太讲规矩,这种黑吃黑的脏活他干不来。”
“至于李广……”李安顿了顿,无奈摊手,“外面全是荒原,连个参照物都没有,我真怕他带兵出去,明年都找不回华夏城。”
嬴政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
“我们需要一个胆子大、不讲规矩,又能打还能抢的将领。”
李安深以为然。
华夏城现在急缺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悍将。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殿内的安静。
侍卫跑进大殿,停在阶下。
“陛下,国师,英灵祭坛生变!”
那侍卫低着头快速汇报:“祭坛突然冒出冲天红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那光芒太盛,英灵府的官员根本靠近不了。”
嬴政站起身,走到殿门口眺望英灵府的方向。
天际尽头确实翻滚着一抹浓重的血红色。
“红光主杀伐,有武将临世。”嬴政给出判断。
李安脑子转得飞快,迅速过了一遍历史上的名将名录。
算算时间,再结合这红光嚣张跋扈的程度。
大汉最能打、最不讲理的那个绝世猛人,该来了。
李安一拍大腿。
“陛下,不用挑了,最合适的人选自己送上门了。”
嬴政偏头看他:“谁?”
“大汉冠军侯,霍去病。”
李安大步往外走:“备车,去祭坛。”
马车在华夏城宽阔的街道上疾驰。
李安坐在车厢里,给嬴政快速报着霍去病的履历。
“十七岁两出定襄,十九岁三征河西,二十二岁封狼居胥。”
“他打仗从来不看兵法,不带辎重,全靠抢敌人的粮草补给。”
“机动性极高,打完就跑,敌人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
嬴政听完这番战绩,给出了三个字的评价。
“狼崽子。”
李安深表赞同:“对付第六重垒外面的黑市流寇,就需要放出去一头不受规矩约束的野狼。”
马车停在英灵府广场外围。
广场上早就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城卫兵拉起长长的警戒线,勉强维持着秩序。
刘邦、刘恒、刘启三位汉朝皇帝站在最前排。
刘启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魂体凝实了不少,但脸色依旧惨白,时不时还要捂着嘴咳嗽两声。
被周亚夫拿来当肉盾的后遗症显然还没好利索。
祭坛中央。
那道直冲云霄的红色光柱开始缓缓收敛。
一道人影在光柱的余辉中逐渐清晰。
身形颀长的少年。
身披银色轻甲,单手倒提着一杆暗红色的长枪。
他完全没有理会周围黑压压的人群。
少年仰起头,鼻翼微动。
“好重的血腥味,真是个好地方。”
清亮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张狂。
刘邦双手笼在宽大的袖子里,慢悠悠地往前踱了两步。
“小子,报个名号。”
少年低下头,目光扫过刘邦。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身上那股浓郁的汉家龙气。
“霍去病。”
少年报出名字,下巴微扬。
刘启听到这三个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死的时候霍去病还是个小娃娃,但他可太清楚卫子夫和卫青了。
刘邦乐了,转头看向刘恒:“原来是彻儿手底下那个打仗不要命的神童将军。”
他回过头,指了指自己:“我是刘邦。”
霍去病盯着刘邦看了两秒。
他随手将长枪“砰”地一声扎进石板地里。
双手抱拳,干脆利落地行了一个军礼。
没有下跪,没有多余的客套,动作快得像是在走过场。
刘恒见状,也温和地自报了家门。
霍去病拔出长枪,依旧是那个敷衍的抱拳礼。
轮到刘启了。
刘启清了清嗓子,端起皇帝的架子:“我是景帝刘启。”
霍去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哦,就是那个削藩削出七国之乱的皇帝?”
刘启的脸瞬间憋得通红,刚张开嘴准备反驳。
霍去病已经转过头去,连个正眼都没再给他。
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城卫兵迅速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嬴政走在最前面,玄色龙袍在风中翻滚,李安落后半步跟在侧后方。
嬴政停在广场中央。
属于千古一帝的霸道龙气轰然散开,周围的百姓和士兵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霍去病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嬴政。
他握着枪杆的手背暴起青筋,骨节微微发白。
那是比刘邦身上的气息狂暴无数倍的威压,压得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少年紧紧咬着牙,双腿站得笔直,像是扎根在石板里的长枪。
他的膝盖没有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