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主簿的信,很快送到了李安手里。
信上措辞客气,姿态却摆得很高。
言语之间,满是上级官员对下属商户的“关怀”与“提携”。
萧何站在旁边,眉头紧锁。
“国师,这个陆判官,是想把我们架在火上烤。”
“他把私下的交易摆到明面上,当着所有商户的面跟我们谈。”
“如果我们答应的条件太优厚,会引起其他商户的不满和嫉妒。”
“如果我们不让步,他就可以借口我们漫天要价,拂袖而去。到时候,他不仅把自己的脸面找了回来,还能顺势把我们孤立出去。”
这确实是个阳谋。
李安把信纸随手扔在桌子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想当好人,还想把钱挣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白起抱着剑,靠在门框上。
“要不要我去把他抓来?”
“不用。”李安摆了摆手,“人家搭好了台子,请我们去看戏。我们不去,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陆判官这一手,确实有点官场老油条的水平。
把黑箱操作,变成了阳光下的政绩。
他想利用自己的官场身份和规则,重新定义他和华夏城的关系。
从被要挟者,变成合作者,甚至是主导者。
李安走到窗边,看着黑水集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他想按他的规矩玩,可以。”
“但前提是,他得先见识见识,我们的规矩。”
李安转身,对萧何说:“回信。就说我们一定准时到场,感谢陆判官的提携。”
萧何领命而去。
李安的目光,落在了白起身上。
“武安君,大会那天,你带一千锐士,在会场外待命。”
白起点点头。
“我怕到时候,有人看了我们的‘规矩’,会不习惯。”李安笑了笑。
华夏殿。
李安把陆判官的意图,跟嬴政说了一遍。
嬴政正在看一份竹简,是关于华夏城扩建的规划图。
他听完,头也没抬。
“一群只会耍嘴皮子的腐儒罢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只是笑话。”
嬴政的声音很平静。
这位千古一帝,见过的风浪太多了。
一个地府判官的小把戏,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陛下说的是。”李安点头,“所以,我打算带一件‘小礼物’去参加这个万商大会。”
“让他,还有鬼门关的所有人,都开开眼。”
嬴政放下竹简,终于抬起头,看向李安。
“什么礼物?”
“一件能让他们都闭嘴的礼物。”
神兵阁。
巨大的熔炉里,火焰熊熊燃烧。
干溪和他手下的机关术大师们,正围着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红色圆球,紧张地忙碌着。
那个圆球,正是从阿修罗营地缴获的王族核心。
它如同一颗活物的心脏,正有规律地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暴虐气息。
李安走进来的时候,干溪正指挥着几个弟子,用特制的符文锁链,从核心中抽取一丝红色的能量。
“国师,您怎么来了?”干溪看到李安,连忙迎了上来。
他满脸黑灰,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研究得怎么样了?”李安指着那个红色核心。
“这东西,简直是个能量的无底洞!”干溪搓着手,激动难耐,“它蕴含的力量太庞大了,也太不稳定。我们花了十几天,才勉强找到一丝规律。”
“我们没法直接利用它,那股力量太狂暴,会直接摧毁我们的城防炮。”
“但是……”干溪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
他带着李安,走到旁边一个被铅板覆盖的试验台。
掀开铅板。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十几颗拳头大小的,同样散发着红光的圆球。
“我们把从核心里抽取的能量,进行了压缩和封装。”
“做成了这些一次性的‘小玩意儿’。”
干溪拿起一颗,递给李安。
入手冰凉,却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恐怖能量。
“威力如何?”李安问。
“这么说吧。”干溪比划了一下,“一颗,足以把一座小山头,从冥界版图上抹掉。”
“缺点是,很不稳定,而且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没了。”
李安心里有了底。
这就是他要的“礼物”。
“给我十颗。”李安说,“用最好的铅盒装起来。”
“国师,您要这个干什么?”干溪有些不解,“这东西威力太大,又不好控制,万一在城里炸了……”
“我带出去用。”李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比你更怕死。”
“对了,主炮的研究,不能停。这东西才是我们真正的底牌。”
干溪重重地点头。
“国师放心,最多再有半年,我就能把这颗‘心脏’,塞进主炮的炮膛里!”
三日后。
第六重垒,内城。
万商大会的会场,设在城里的演武场上。
此地张灯结彩,地府的各路商贾,奇装异服的异族代表,都已齐聚一堂。
陆判官穿着一身崭新的大红官袍,满面春风地坐在主位上,享受着众人的恭维。
他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今天,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第六重垒真正的话事人。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李安带着萧何和白起,走了进来。
他们只带了三个人,穿着也很普通,在一群珠光宝气的商贾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陆判官看到李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故意等到所有人都到齐了,才让李安进场,就是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对着全场朗声说道:
“诸位,安静一下。”
“今天,本官要向大家引荐一位新朋友。”
他伸手指着刚走进门的李安。
“这位,就是最近在黑水集声名鹊起的,华夏商行的,李掌柜。”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李安。
有好奇,有轻蔑,有审视,也有敌意。
李安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
他微笑着,对着陆判官,遥遥拱了拱手。
“陆大人,别来无恙。”
陆判官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李掌柜,本官听说,你的生意做得很大啊。”
“不过,在第六重垒做生意,光有钱是不行的,得守规矩。”
“今天,本官就把大家叫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咱们好好聊聊,这‘规矩’二字,该怎么写。”
会场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不少人看向李安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看戏的玩味。
陆判官这是要拿这个新来的华夏商行,开刀立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