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河的水花還在因暴鯉龍的掙扎而飛濺，裂空的雙首已被扯得微微變形。它剛進化為雙頭龍不足一月，肩高剛過一米五，與體長近四米的暴鯉龍相比，像極了稚童與壯漢角力。左首的龍爪扣在暴鯉龍粗糙的鰓部，指甲幾乎要嵌進鱗片縫隙，淡藍色的血珠順著龍爪邊緣滴落，融進渾濁的河水里；右首死死抵著暴鯉龍粗壯的尾鰭，尾鰭每甩動一次，裂空的身體就會被帶得傾斜，後腿在淺灘的鵝卵石上劃出兩道深深的溝壑，石屑隨著動作簌簌落下。
“吼——”暴鯉龍的咆哮震得河面上泛起漣漪，暗紅色的鱗片因憤怒而發燙，尾鰭突然發力上翹，竟將裂空的身體掀得離地半尺。裂空的雙首發出痛苦的低吼，左首的龍爪終于打滑，僅剩下三根指甲還勾著鰓部，右首的防御也出現破綻，暴鯉龍的尾鰭擦著它的側腹掃過，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那是鱗片被尾鰭邊緣的尖刺刮破的痕跡。
小智在岸邊看得心髒都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精靈球攥得發白，好幾次想喊皮卡丘再次發動攻擊，卻被小杰抬手按住。“再等等。”小杰的聲音異常平靜，目光緊鎖著戰場中央，“裂空在尋找它的破綻，滄瀾也在觀察時機——我們貿然插手，反而會打亂它們的節奏。”他的指尖微微蜷縮，不是緊張，而是在感受兩只寶可夢的能量波動——裂空的龍系能量雖然紊亂，卻始終保持著雙首同步的頻率；滄瀾的水系能量則像溪流般沉穩，在半空盤旋時，正悄悄凝聚成一張無形的能量網。
暴鯉龍顯然也察覺到裂空的體力在快速消耗，它突然將身體往水里一沉，借助浮力猛地扭動身軀。裂空的左首徹底脫力，被它帶著踉蹌了兩步，右首的龍爪也開始顫抖，黃色眼瞳里卻沒有絲毫退縮，反而閃過一絲銳利——它終于找到了暴鯉龍的破綻︰每次掙扎時，它的右眼都會因用力而微微閉合，那是皮卡丘剛才的攻擊留下的後遺癥。
“滄瀾，幫它一把！”小杰輕聲開口，語氣像在閑聊，沒有指定技能，沒有明確目標。但滄瀾早已心領神會，銀藍色的翅膀猛地一振，身體像離弦的箭般俯沖而下，掠過水面時激起一串細碎的水花。它的嘴里沒有立刻噴出水流，而是先對著裂空的方向扇動翅膀——兩道淡藍色的水線從翅尖甩出，剛好落在裂空打滑的左首龍爪上，水線瞬間凝結成一層薄薄的冰膜，增加了龍爪與鱗片的摩擦力。
裂空的左首立刻借著力道重新扣緊，指甲深深扎進暴鯉龍的鰓部，疼得暴鯉龍又是一聲咆哮。就在這時，滄瀾的攻擊終于到來︰它在半空猛地轉身，口中噴出的水流環比平時寬了近一倍，淡藍色的水膜上泛著細密的金光，先是像盾牌般環繞在裂空周身——暴鯉龍尾鰭再次掃來時，撞在水流環上，巨大的沖擊力被水膜層層緩沖，裂空的身體只是輕微晃動了一下，再也沒有之前的狼狽。
不等暴鯉龍反應，水流環突然像活過來般，從裂空周身脫離，帶著破空聲沖向暴鯉龍的頭部。這次的水流環沒有收緊，而是在距離它右眼半尺的地方突然炸開，化作漫天細密的水珠——水珠雖然沒有攻擊力，卻像霧一樣糊住了暴鯉龍的眼楮，尤其是它受傷的右眼，被水珠刺激得劇烈刺痛，下意識地閉緊了雙眼，整個身體的動作都遲滯了一瞬。
就是這千鈞一發的一瞬，裂空的雙首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同步率。左首猛地松開鰓部，轉而像閃電般探向暴鯉龍的下頜——那里是它呼吸的要害，龍爪死死扣住下頜的軟肉，迫使它的嘴無法完全張開；右首則借著身體扭轉的力量，將凝聚了全身剩余能量的龍息，精準地噴向暴鯉龍的側腹——那里的鱗片最薄，皮下就是控制尾鰭動作的神經。
“噗嗤——”龍息沒有炸開，而是像針一樣刺進暴鯉龍的側腹。淡藍色的能量順著鱗片縫隙滲入，瞬間麻痹了它的尾鰭神經。暴鯉龍的尾鰭猛地耷拉下來，再也無法發力，身體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淺灘上，濺起一人多高的水花。它張了張嘴，卻因為下頜被扣住，只能發出沉悶的嗚咽聲，暗紅色的鱗片漸漸褪去暴怒的紅光，恢復成正常的青藍色，眼神里的凶狠也被委屈取代。
裂空的雙首慢慢松開，向後退了三步，左首的龍爪還在微微抽搐，右首則警惕地盯著暴鯉龍，直到看到它的尾巴輕輕擺動了一下，沒有再發起攻擊的意思，才徹底放松下來，用頭蹭了蹭趕來的滄瀾。滄瀾立刻用翅膀幫它拂去身上的水珠，嘴里吐出細小的水流，溫柔地清洗著它側腹的傷口，金色的淨化能量順著水流滲入，傷口的血很快就止住了。
暴鯉龍趴在淺灘上，喘了幾口粗氣，看了看小杰和小智，又看了看遠處水草下的魚卵，最終甩了甩尾巴，拖著沉重的身體慢慢潛入河底。當它的身影消失在深水區時，水面上泛起一圈漣漪，像是在告別。直到河面徹底恢復平靜，小智才像回過神般，快步跑到裂空身邊，蹲下身輕輕摸了摸它的雙首，語氣里滿是震撼︰“太不可思議了……剛才滄瀾沖下去的時候，你根本沒說讓它用水流環擋攻擊；裂空反擊的時候，你也沒說要抓暴鯉龍的下頜——它們怎麼知道該做什麼？”
他舉著自己的精靈球，眉頭緊鎖︰“我以前總覺得，戰斗就該訓練家發號施令，皮卡丘負責執行。上次和小拳石對戰，我讓它用十萬伏特，它明明體力不支，卻還是硬撐著發動技能，現在想起來，我真是太蠢了。”皮卡丘從他肩頭跳下來，用頭蹭了蹭他的手背，發出“皮卡皮卡”的輕叫，像是在安慰他。
小杰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背包里拿出傷藥，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裂空左首的龍爪上——那里的指甲已經磨得有些卷邊，淡藍色的血珠還在慢慢滲出。裂空的左首乖乖地不動，右首則用頭輕輕踫了踫小杰的手腕，黃色眼瞳里滿是依賴。滄瀾也湊過來，用翅膀幫小杰托著傷藥瓶，銀藍色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真正的力量，從來不是靠命令逼出來的。”小杰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落在小智的心里。他指了指裂空的雙首︰“裂空剛進化的時候，雙首總是打架，左首想往前沖，右首想往後躲。我沒有強迫它們必須同步，而是每天陪它們練習捕獵，讓左首負責攻擊，右首負責警戒，慢慢的，它們就有了自己的配合節奏。剛才它扣住暴鯉龍的鰓部，不是我教的，是它在無數次練習中，自己發現的‘控制敵人動作’的方法。”
他又摸了摸滄瀾的翅膀︰“滄瀾的水流環，一開始只能用來淨化毒素。有一次裂空被野生大針蜂圍攻，我來不及下令，它就自己用水流環做成了屏障。從那以後，我們就再也沒有規定過它的技能該怎麼用——它知道裂空的弱點是防御不足，知道我最擔心的是它們受傷，所以每次戰斗，它都會先護住裂空的要害。”
小杰抬起頭，目光落在小智和皮卡丘身上︰“我知道裂空會拼盡全力保護我們，滄瀾會第一時間幫伙伴解圍；它們也知道，我不會讓它們做超出極限的事，不會在它們受傷時還強迫它們戰斗。這種互相知道、互相信任的感覺，就是羈絆。”他頓了頓，拿起一顆甜桃果遞給皮卡丘，“力量只是理解的副產品。當你真正看懂皮卡丘尾巴耷拉時是累了，看懂它耳尖閃電變暗時是害怕了，看懂它對著你叫的時候是想和你商量，它才能放下顧慮，發揮出真正的實力。”
小智沉默地听著，手里的精靈球慢慢松開。他想起第一次和皮卡丘見面時，它躲在精靈球里不肯出來；想起暴風雨的夜晚，它蜷縮在自己懷里取暖；想起剛才戰斗時，它明明害怕暴鯉龍的咆哮，卻還是第一時間擋在自己身前。這些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里閃過，他突然蹲下身，緊緊抱住皮卡丘，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對不起，皮卡丘。以前我總想著贏比賽，拿徽章，卻從來沒問過你想不想打，能不能打。以後不管是對戰還是旅行，我們都一起決定，好不好？”
皮卡丘用力點了點頭，尾巴緊緊纏住小智的手腕，耳尖的閃電泛起溫柔的黃色，輕輕落在小智的手背上——那是它表達信任的方式。它抬頭看向裂空和滄瀾，發出“皮卡”的叫聲，像是在和它們打招呼。裂空的左首用頭蹭了蹭它的後背，右首則把自己沒吃完的樹果推到它面前，兩只寶可夢的互動，像極了並肩作戰過的伙伴。
陽光漸漸升高，常青河的水面泛著金色的波光，遠處的常青森林里傳來波波的叫聲，一切都恢復了寧靜。小杰將最後一點傷藥涂完，幫裂空包扎好龍爪︰“我們該出發了，尼多市的寶可夢研究所，小宇還在等我們。”裂空的雙首同時點了點頭，左首率先邁步，這次沒有再追著蝴蝶跑，而是緊緊跟在小杰身邊；右首則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小智和皮卡丘，確保它們能跟上。
小智牽著皮卡丘，走在小杰的旁邊，腳步比之前沉穩了許多。他突然想起什麼，從背包里拿出一本破舊的筆記本，遞給小杰︰“這是我記錄的對戰心得，雖然沒什麼章法，但里面記著我遇到的每只寶可夢的特點。你幫我看看，哪里做得不好，以後我們可以互相學習。”
小杰接過筆記本，翻開一看，里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滿了記錄，有的地方還畫著簡筆畫——皮卡丘第一次用十萬伏特的場景、和小霞對戰時的戰術失誤、甚至還有剛才和暴鯉龍戰斗的反思。“寫得很好。”小杰笑著說，“最珍貴的不是贏了多少場，而是每次都能記住教訓，都能更懂自己的寶可夢。”
四人的身影漸漸走遠，常青河的水面上，只剩下幾只角金魚在悠閑地游著。沒有人注意到，遠處的樹梢上，一道黃色的身影靜靜佇立了許久——它的目光始終落在滄瀾身上，當看到滄瀾用水流環幫皮卡丘拂去身上的水草時，背後的翅膀輕輕扇動了一下，幾片帶著電氣能量的黃色羽毛飄落下來，順著風，飄向了尼多市的方向。
“羈絆嗎……”黃色身影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沒想到在這種地方，能看到傳說中‘龍與訓練家’的羈絆。”它輕輕一躍，身體化作一道黃色的閃電，消失在森林深處，只留下一句若有若無的低語，“石英聯盟的舞台，越來越有趣了。”
而此時的小杰和小智，還不知道他們的旅程已經被神秘的目光盯上。他們沿著公路往前走，裂空的雙首偶爾會和皮卡丘打鬧，滄瀾則飛在最前面，銀藍色的翅膀像一面旗幟，指引著前進的方向。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這段充滿羈絆與成長的旅程，正朝著尼多市的方向，繼續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