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凌站在三号位，目光透过球网，落在对面那个刚刚完成了一记不可思议传球的少年身上。
古宇这个少年的名字，在今天的比赛前，马凌并未在意。
但现在，他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少年拥有着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洞察力。
“这一局，就陪你们玩玩吧。”
马凌的大脑飞速运转，将场上的局势拆解成一个个清晰的模块。
“古宇选择了假动作掩护，实则传球给三号位。这说明，他们想打一个出其不意。”
“但是……”
马凌的目光，锁定在古宇身上。
“你的意图，我已经看穿了。”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马凌故意将防守重心放在了四号位，任由古宇和龙司瞳肆虐砍分。
“砰！”
“砰！”
“砰！”
扣球一次次砸在明星队的场地上，集训队的比分节节攀升。
“马凌怎么回事？前排是漏勺吗？他们卡轮好严重啊。”
“这样张鵟不会都上不了场吧。”
“就是啊，其他路都快打疯了，他怎么不拦？”
观众席上，质疑声四起。
连集训队的队员们也感到有些不对劲。
而只要和马凌打过比赛的人都对此习以为常。
“外号‘一局不赢’……呵。”
作为“十大种子”之一，马凌的实力毋庸置疑。
但他的队伍，却总是在第一局表现得格外挣扎。
各大俱乐部的教练们经过分析，这孙子喜欢在开局时“装糖”，故意将防守重心偏向一侧，逼迫对方主攻手使出浑身解数，或是将球分给另一侧的攻手。
这是一种战术，也是一种试探。
他在第一局，会像一块海绵一样，吸收对手所有的进攻套路，然后在接下来的比赛中，给予致命一击。
韩修远对此不做评价，只是安静地坐在长椅上，拿着战术板写写画画。
“马凌今天怎么了？状态这么差？”梁竞尧在一次防守后，忍不住问道。
古宇目光落在马凌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
“不，他不是状态差。”古宇却带着一丝凝重，“他应该是在……观察。”
“他故意锁死四号位，就是为了看我们所有攻手的套路吧。同时，他也在观察我们的夏晚星的传球习惯。”
“嘟——”
裁判尖锐的哨声划破了球馆内凝固的空气。
集训队阿卜杜发球时手型微颤，排球擦着球网弹起旋转，无奈地坠落在己方半场。
“发球失误，明星队得分。”
随着这一声判罚，球场上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马凌缓缓从前排下场，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容。
取而代之走上来的，是身穿12号球衣的张鵟。
张鵟一边走向发球区，一边百无聊赖地活动着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和其余两个前排队友靠在三号位，隔着球网，语气轻松地和古宇说道。
“真是的，我是不喜欢他的打法。
一副像是遇到了老朋友闲聊家常，“明明长着张老实人的脸，肚子里全是坏水。第一局就恶心十一个人，把人憋屈死，一点都不爽利。你应该观察到了吧？”
古宇点点头表示赞同。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应该是在分析我们吧。”
发球哨声响起。
排球呼啸而来，何苗稳稳接起。
夏晚星没有半分犹豫，手腕一抖，排球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径直甩向三号位的郑明轩。
“快！”
郑明轩心领神会，他在网前几乎没有任何助跑，原地拔地而起，手臂挥动的速度快如闪电。
这是一记极致的短平快，旨在利用速度撕开明星队的防线。
然而，明星队的防守体系早已严阵以待。
张鵟像是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猎豹，在郑明轩起跳的瞬间，他也同步腾空。
他那双长臂在空中张开，如同两道铁闸，精准地预判了郑明轩的扣球线路。
“嘭！”
一声闷响，排球重重地砸在张鵟的手掌上，被狠狠地拦回了集训队半场。
“保护！”
何苗的反应极快，他在郑明轩扣球的一瞬间就已经预判到了拦网的可能性，身体重心迅速下沉。
排球反弹的速度极快，带着强烈的旋转冲向底线。
何苗下压重心，上手将球堪堪救起。
排球高高飞向空中，虽然弧度有些不稳定，但依然是一个可以组织进攻的机会球。
“古宇！”
夏晚星大吼一声，迅速调整步伐，将这颗有些偏离的球再次调整传出。
排球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飞向了二号位。
古宇目光如炬盯着那颗飞来的排球。三步助跑，节奏清晰有力，起跳！
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右臂高高扬起蓄力在身后，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
但就在他起跳的瞬间，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了他的视野。
张鵟依旧如影随形般地出现在了网前。
他的起跳时机把握得堪称完美，双手高举，十指张开，像是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严严实实地封死了古宇所有的扣球线路。
两人在空中相遇。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古宇看着近在咫尺的张鵟，甚至能看清对方眼底那一抹戏谑的笑意。
“抓到你了。”张鵟的口型在说。
两个老对手，再次在网上展开了高度的对话。
这不是单纯的力量比拼，更是心理与技术的博弈。
但古宇没有退缩。
他在空中强行收腹，手腕猛地一抖，原本准备重扣的动作瞬间变成了轻吊。
“想吊球？”
张鵟冷笑一声，他的手腕极其灵活地一翻，原本封堵直线的手掌瞬间下压，试图封死古宇的吊球路线。
然而，古宇的动作比想象中更快。
他在触球的瞬间，手指轻轻一拨，排球并没有下坠，而是带着强烈的侧旋，绕过了张鵟的小拇指，飞向了场外。
“打手出界！”
古宇落地，稳稳站住。
排球擦着张鵟的手指飞出界外。
王势熠紧赶慢赶还是没追上。
“嘟——”
裁判哨响，集训队得分。
张鵟落地，看着那颗滚出边线的排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成了无奈。
“你小子，这球手感不对啊。”
古宇神色平静，单手比在面前，右眼闭起：“承让。”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却仿佛已经完成了无数次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