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抽回胳膊，顺手拍了她后脑勺一巴掌。
“少看点营销号废话，今天二公分组，不想被切就老老实实跟紧老子。”
台上，总导播陈雷挺着啤酒肚迈上主舞台。
大屏幕刷地亮起，跳出二公的赛制规则。
“第二次公演，全员打散重组，共分十个六人小组，进行同曲目对抗赛！”
“此外，本次二公加入特殊机制——
飞行嘉宾与常驻导师，将享有定点驻组指导特权！”
大厅里瞬间响起一阵低呼。
选曲大屏滚动。
我扫了一眼歌单，大部分都是保险的甜美风或者工业流水线韩舞。
唯独第七首，是冷门的前卫电子摇滚《黑茧》。
底噪重、编曲碎。
副歌有三个跨八度的大跳爬坡，跳唱难度高得能把声带扯出火星子。
在选秀里选这种歌，唱好了封神，唱差了直接集体滑铁卢.......
别的组长挑挑拣拣全奔着甜歌去，我半秒都没犹豫。
抬手直接按下了《黑茧》的选曲键。
老子太懂观众的劣根性了。
在满台挤眉弄眼的甜歌堆里，一首带着砂砾感的暗黑硬核摇滚？
就算唱劈了半句，辨识度也能直接拉满。
许盼二话不说，屁颠屁颠跟着我按下了入组键。
紧接着李敏等几个原本在齐悦手底下打转。
前天刚被我点拨过声乐短板的实力派，咬了咬牙也跟着挤了进来。
六人满员！
就在我以为队伍集结完毕、准备领台本撤退的时候。
台前忽然传来一阵高跟鞋的脆响。
“陈导，我那张飞行导师特权卡，是不是该兑现了？”
乌蔓踩着红底高跟鞋一身米白色收腰西装裙。
把那截腰肢勾勒得不足盈握。
大波浪卷发散在胸前手里晃荡着一张金色卡片。
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她迈步走下评委席，在全场几十号人的注视下，直勾勾停在我的六人组面前。
“师姐带师妹，天经地义。”
乌蔓把金卡“啪”地拍在《黑茧》的立牌上。
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明火执仗。
“这组的编舞指导，我包了。”
全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顶流小花亲自下场带队，这组二公的镜头分量直接预定了正片前三！
然而，还没等乌蔓脸上的笑容彻底绽开。
主导师席位上，一道清冷寡淡的嗓音通过立式麦克风，平平地压了下来。
“《黑茧》的声乐结构过于繁复，普通编舞控不住场。”
简云舒手里合上评分夹。
墨灰色的缎面西装衬得身形极修长。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掠过全场。
“作为声乐总监，这一组的定点声乐指导，由我亲自负责。”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陈雷在台下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疯狂给导播使眼色切大特写。
一个飞行顶流小花，一个三金清冷天后。
全行业最难伺候的两个大祖宗，平白无故全砸进了同一个六人组里。
许盼在旁边两条腿已经开始打摆子，拽着我的衣角直咽唾沫。
“娆姐.......我.........我现在退组还来得及吗？”
“退个屁。”
我揉了揉发紧的眉心，磨了磨后槽牙。
“自求多福吧。”
.....................................
下午一点，001专属大排练室。
屋里开着十八度的强冷气，落地镜擦得一尘不染。
六个练习生贴着墙根站成一排。
个个噤若寒蝉，连大喘气都不敢。
正前方横着两张折叠椅。
左边坐着乌蔓，右边坐着简云舒。
两人中间隔了不到半米。
空气里飘着晚香玉和冷杉木香的混战，冷气吹在身上，冻得人骨髓发麻。
“行了，先过一遍齐舞动作。”
乌蔓脱掉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的修身露脐短背心。
她走到我面前，抬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我的腰侧。
那只手温热无骨。
掌心贴着我工装裤上沿那一圈紧致的腰肉。
指尖有意无意地往里陷了陷。
“师妹，这首歌的核心在骨盆发力和律动，眼神要勾人，懂么？”
她身子往前倾了倾，柔软的身段几乎贴在我胳膊上。
凑在我耳边呵气如兰。
“像我这样，跨部顶出去，腰塌下来............来，动一动我看看咩~”
微热的呼吸喷在我脖颈侧边，弄得我浑身汗毛倒竖。
男魂装在女身里，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毫无边界感的亲密接触。
这皮囊的腰窝本来就敏感.........
被她这么一捏一贴，整条脊梁骨都跟着麻了半截。
“姿势完全散了。”
琴凳上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琴键重击声。
简云舒猛地合上琴盖，站起身大步走过来。
她脸色沉得能刮下二两霜。
眼神冷冷扫过乌蔓按在我腰上的手。
随即伸出微凉的手掌，直接拍在我的后肩胛骨上.....
力道不大，但精准得像把尺子。
“下盘沉下去，背部挺直。”
简云舒的手掌顺着我的脊背中缝一路滑到后腰。
强行把我和乌蔓拉开了一段距离。
“《黑茧》是暗黑摇滚，不是夜店贴面舞。”
她语气冷得像在冰库里冻过。
“动作幅度太大，呼吸腔道全被压扁，第三段爬坡高音你拿什么唱？拿喘气唱？”
乌蔓被拨开，桃花眼危险地眯了起来。
嘴角勾起一抹刺人的弧度。
“简老师，舞台要的是视觉冲击力和荷尔蒙。”
“观众花钱买票看公演，不是来听老派音乐厅独唱音乐会的！”
“大开大合的性感编舞，才能把师妹的腰线和腿长优势发挥到极致，这叫商业自觉。”
“商业自觉不等于低级媚俗。”
简云舒半步不退，修长的身形立在我另一侧，声线极稳。
“纯粹的技术爆发力和冷冽的舞台气场，才是她真正能站稳的资本。”
“你的编排把高音全切碎了塞进垫音里，是在扼杀她的嗓子。”
“我扼杀她？我这是在帮她固粉！”
“你是在用你陈旧的审美绑架她的风格。”
两人针锋相对，字字带刺。
整个排练室的气压低得像要下暴雪。
许盼和李敏几个缩在墙角，抱在一起抖得像狂风里的鹌鹑。
门口举着机位的跟拍摄像连大气都不敢喘，镜头疯狂在两张冷若冰霜的顶流脸庞之间切跳。
我站在两人正中间只觉得脑仁突突跳得像放鞭炮。
这叫什么事儿？
老子进训练营是为了蹭三个月包吃包住，攒足解约金潇洒跑路的。
现在二公还没开打，两位在圈里呼风唤雨的姑奶奶先在我面前撕上了。
一个要性感到骨子里，一个要冷冽到云端上。
真当老子是面团捏的？
就在两人吵到几乎要面贴面、火药桶马上就要彻底引爆的瞬间。
两道极其炽热、各怀心思的视线....
忽然齐刷刷转了个方向，精准锁死在我脸上！
乌蔓咬着薄唇。
眼底带着挑衅与逼视。
“师妹，你自己说，二公到底听谁的？”
简云舒墨眸微凝。
眸色深沉得像深潭：“徐娆，你自己选。”
排练室里瞬间死寂。
所有机位、所有视线，全部死死堵在了我的喉咙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