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录制结束的第二天。
我浑身骨头架子跟散了装重拼了一样，酸得发沉。
踩了一晚上马丁靴狂跺地板，脚底板磨出两个水泡。
我趴在单人硬板床上，伸手把垮到咯吱窝的内衫往下扯了扯。
布料薄，汗干了之后发硬，贴在背脊上刺刺地痒。
我翻身坐起来，顺手掀起衣摆擦了擦额头的浮汗。
平坦紧致的小腹露在外头。
两道练功练出来的马甲线凹得极深，冷白皮肉在清晨的太阳底下晃得刺眼。
这破身子好看是真好看，遭罪也是真遭罪。
力量不如以前的十分之一。
昨天台上那几记沉胯和高音，几乎把声带和腹肌全榨干了。
划开手机。
我揉着酸胀的后颈刚趿拉上拖鞋，宿舍门就“砰”的一声被踹开了。
许盼两手拎着油条豆浆。
后面跟着踩着平底鞋的蒲夏。
蒲夏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都歪了半边，一进门就把手里的平板电脑往我跟前递。
“别睡了！全网都在找xR！”
......................
平板屏幕上，b站音乐区榜首挂着一个播放量破四百万的视频。
标题简单粗暴。
【逐轨扒带分析！《长街残雨》神级工业改编，背后的xR到底是内娱哪尊出山老神仙？】
视频主讲人是音乐区粉丝过三百万的技术流大Up主老梁。
“各位，昨天星火三公徐娆那版《长街残雨》炸穿全网，大家光顾着看脸和尖叫了。”
“今天我托关系拿到了现场直出的分轨母带。”
“听完这六十四轨，我汗毛全立起来了。”
视频里，老梁点开宿主软件，鼠标指着密密麻麻的音频波形：
“看这里，底鼓和贝斯的侧链压缩，避让频率卡得极死，正好切在32赫兹和65赫兹之间。”
“还有这轨反向混响，进副歌前故意留了半拍呼吸切分，直接把人声的撕裂感顶到了天灵盖！”
“这手法太野了，但也太老了！”
老梁在视频里拍着桌子喊：
“这根本不是现在年轻网生音乐人那种套预设、贴循环插件的路子！”
“这种用模拟硬件音色死磕动动态平衡、连高频毛刺都算得严丝合缝的习惯，是十到十五年前老八轨棚里泡出来的幕后老兵才有的臭毛病！”
“xR到底是谁？绝不可能是麦芒那个野鸡草台班子能请得起的人！”
弹幕密密麻麻厚得看不清屏幕：
【破案了！绝对是关澈挂马甲亲自操刀的！】
【关澈昨天都亲自进棚了，肯定是关监制的手笔！】
【不对啊，关澈的风格偏空灵北欧风，这编曲一股糙汉铁锈味，明显是老炮儿的路数！】
【难道徐娆自己改的？】
【楼上疯了吧？徐娆档案干干净净中专学护理的，奶茶店摇柠檬茶摇出808侧链压缩？你信吗？！】
【麦芒绝对藏着高人！或者资方背后塞了国家队大佬！】
我咬了一大口油条，嚼得嘎吱响。
“这帮搞乐评的，纯属闲出屁来了。”
我咽下嘴里的油条，灌了口热豆浆。
蒲夏把眼镜推正，死死盯着我。
“姑奶奶，今天中午有媒体开放日的后台群访。”
“总导演刚才亲自给我打电话，点名要记者问你编曲的事。”
“你到底打算怎么回？”
我把豆浆塑料杯捏扁扔进垃圾桶，凤眼微微一撩：
“怎么回？实话实说呗。”
..................
中午十二点，演播厅后台媒体采访区。
长枪短炮架了三排，几十个话筒挤得像刺猬。
齐悦坐在斜前方的沙发，穿着一身精致的鹅黄碎花裙，正微笑着配合记者拍照。
见我穿着一身大号灰t恤、踩着帆布鞋走进来。
齐悦手里的蕾丝扇子停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大概在她眼里，我就是个靠着运气碰上神仙编曲的土包子。
几个主流娱乐媒体的记者一看见我，镜头立马哗啦啦全转了过来。
闪光灯闪得人眼晕。
一个戴着工牌的门户网站女记者直接把录音笔递到了我下巴底下：
“徐娆老师，恭喜三公断层夺冠！现在全网都在热议《长街残雨》的编曲署名xR。”
“有业内人士分析这出自顶级幕后团队之手，甚至传闻是关澈老师或者麦芒重金请来的隐世高人。”
“请问这个xR到底是谁？是您本人，还是背后另有高人指点？”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齐悦伸长了脖子看过来，总导演也端着保温杯缩在摄像机后头竖起耳朵。
所有人都等着我借机吹嘘，或者遮遮掩掩地立才女人设。
我单手插在宽松运动裤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抓了抓脑后扎得松松垮垮的马尾。
神情淡得像刚在菜市场买完葱。
“没那么玄乎。”
记者愣了一下：“那是..........？”
我撩了撩眼皮，语气直白得没有半点波澜：
“我瞎改的。”
全场记者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摄像机全晃了一下。
“瞎、瞎改的？”
女记者结巴了。
“对啊，瞎弄的。”
我耸了耸肩，信口胡扯：
“原版太慢了，听得我犯困。我那天晚上回宿舍，就随便拉了几个网上免费下的合成器插件。”
“和弦是顺着键盘瞎按的，鼓点是照着打游戏放技能的节奏随手敲的。”
“我中专学护理的，五线谱都认不全，哪懂什么侧链压缩。”
“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随便糊弄出来的demo。”
女记者脸上的表情裂开了。
周围一圈扛摄像机的大哥嘴角直抽抽。
瞎改的？
照着打游戏的节奏敲出来的？
把二十年前的老歌改成工业电子摇滚，炸得原唱崔老先生在微博上当众喊爹，你跟我说这是你随手糊弄的？！
齐悦手里的蕾丝扇子直接被她捏断了一根骨架。
采访切片在十分钟后被光速切上微博。
【#徐娆回应三公神级编曲：我瞎改的#】
【#内娱最大未解之谜：徐娆背后的高人到底是谁#】
评论区彻底沸腾：
【哈哈哈哈哈！我瞎改的！姐姐装逼的姿势永远这么清新脱俗！】
【听听！这是人话吗？随手拖几个免费插件就封神了？！】
【她越这么说我越不信！绝对是麦芒藏着不肯露面的超级大佬，徐娆故意在打掩护护着高人！】
【对对对！她要是真懂编曲，怎么可能连五线谱都认不全？这绝对是顶级团队在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