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高机能运动服品牌的商务总监亲自带着公章登门。
是个三十多岁穿深色运动夹克的干练男人。
进门看见我盘腿坐在转椅上、嘴里还叼着根冰棍,整个人愣在门口没敢跨进来。
“徐........徐老师?”
总监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往门牌上瞅了一眼,确认这里不是街边的无证中介所。
“万事屋影视工作室,没走错门,随便坐。”
“合同带来了?”
“带了带了!”
总监连忙把烫金公文夹双手递上来。
对方原本准备了一套长达两个小时的品牌理念宣讲ppt,结果被我三两下翻完权责条款,当场指出合同中的争议仲裁地写成了他们母公司注册的开曼群岛...........
“改回云江仲裁委。”
我拿红笔在条款上敲了敲,凤眼往上一挑。
“这行不养糊涂鬼,真打起官司来,我可没闲钱飞去加勒比海度蜜月。”
总监脑门上的冷汗刷地下来了,赶紧冲随行法务招手.
“改!现场打印替换页,按徐老师的意思办!”
我摆摆手,把人送出了门口。
等最后一份耳机代言的电子合同归档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
蒲夏坐在电脑桌前,计算器上敲得噼里啪啦。
蒲夏吸了口气,按下了大红色的等号键。
屏幕上跳出了一串长得让人眩晕的数字。
蒲夏猛地一拍大腿尖叫出声。
“八位数!八位数啊姐!咱们工作室的账面净现金,头一回稳稳冲破了八位数大关!!”
我坐在沙发边慢条斯理地撕开运动服品牌送来的样品羽绒背心外包装。
雪白蓬松的鹅绒背心套在身上,轻得像没穿一样。
正好把我紧窄柔韧的腰线和直角肩给勾勒得利落分明。
两千万,搁在资本的大盘子里算不上通天巨款,但对于一个独行侠来说,这笔钱就是最硬的护甲。
“姐,你太神了!”
蒲夏把热咖啡递到我手里,两只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整个人飘飘欲仙地靠在窗台上畅想未来。
“三个代言,全是钱多事少离家近的硬核神单!照这个速度,明年咱们就能在国金中心租整层写字楼,再配三辆保姆车,到时候——”
“停。”
我喝了一口滚烫的苦咖啡,面无表情地伸出一根手指,啪的一下敲在她脑门上。
“别立flag。”
.....
...................
万事屋账上趴着八位数现金的第二天一早,我就把一张A4打印纸拍在了蒲夏的脸上。
纸上就六个加粗宋体大字。
团队年度强制假!
蒲夏正咬着半个肉包子,冷不丁被纸糊了一脸,抓下来瞅了一眼,含糊不清地嚷嚷。
“强制休假?姐,你疯啦!下周还有三个二线卫视的访谈通告排着队呢,一天就是几十万……”
“少废话,收拾行李,上午十一点的飞机。”
我把拉杆箱往地上一墩,动作利索地往里塞防晒霜和宽大短裤。
“从海选到野火,老子连轴转了大半年,钱是赚不完的,命只有一条。”
其实我做这个决定最关键的是瑞士声学设备签下亚太区代言的时候,品牌方财大气粗。
顺手附赠了三亚海棠湾超五星级悬崖度假酒店的七天独栋海景别墅房券。
不花钱的羊毛,不薅天理难容。
..........
........................
下午三亚凤凰机场。
一出舱门,扑面而来的湿热海风裹着咸腥味,瞬间把我身上的厚卫衣吹得贴在了后背上。
品牌方派来的黑色埃尔法早就等在贵宾通道外。
车子一路沿着环岛高速疾驰,穿过大片墨绿色的椰林,最后稳稳停在依山傍海的悬崖独栋别墅门前。
穿白亚麻衬衫的外籍管家殷勤地替我推开雕花双开实木门。
双手递上冰镇柠檬草毛巾和迎宾气泡水。
“徐小姐,欢迎入住,整栋别墅两百八十平米,私人无边际泳池水温已恒温至二十六度。”
我跨过玄关的一瞬间,步子猛地卡在了原地。
两百八十平米的悬崖挑空客厅,整整三面全是不带拼接缝的巨幅落地玻璃。
外面是湛蓝得像倒扣蓝宝石一样的南中国海,浪花白沫一层层拍在礁石上。
客厅正中央,摆着一张两米四乘两米四、铺着纯白埃及棉高支床单的巨型大床。
我把手里的帆布包往地上一扔,掏出手机,对着那张大床和悬空泳池连拍了十分钟全景视频。
“拍完了没啊徐总?”
蒲夏脱了拖鞋在地毯上撒欢打滚,嘲笑我。
“你现在好歹也是手握几千万现金的当红顶流了,怎么跟第一次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似的?”
“你懂个屁。”
我关掉录像,直接四仰八叉扑倒在冰凉柔软的床垫上,舒服得喉咙里哼出一声长叹。
“这床比我当年出租屋大四倍,天总算见识到有钱人糟蹋钱的段位了。”
在床上瘫了半个钟头,身上的骨头节都松散了。
“走,下海踩水去。”
我翻身坐起来,拉开行李箱挑衣服。
提到去海边,任何正常女艺人带的箱子里少说也塞了三套布料巴掌大的比基尼、镂空薄纱披肩和恨天高松糕凉拖。
生怕露不出马甲线。
可我身为一个骨子里的糙老爷们儿,心理防线比城墙还厚。
一想到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穿着几片布条在大腿根晃悠,后脑勺上的寒毛都能竖起来。
我从箱子最底下翻出一套精挑细选的行头。
一件通体纯黑、长袖高领、拉链严严实实拉到喉结正下方的防水母专业潜水泳衣,底下搭着一条平角速干短裤。
“姐.........你这是去潜水抓海参,还是去执行特种防化任务啊?”
蒲夏换上一套碎花连体吊带裙,看着我的打扮直拍脑门。
“这么毒的太阳,你裹成个黑乌贼,浪费你那冷白皮和直角肩!”
“防晒,防走光,防海蜇蜇人,安全第一。”
然而,我显然低估了这具二十二岁顶美肉体的杀伤力...........
这种高定高弹力的黑色泳衣面料薄如蝉翼,平时干着看像个密不透风的连体潜水服。
可只要沾了水汽、贴在身上,每一寸线条都被勾勒得凶悍至极。
宽肩窄腰,饱满笔直的锁骨被纯黑面料衬得白得晃眼。
平坦紧窄的腹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修长笔直的两条长腿在烈日下一晃一晃,冷白晃目。
我刚踩着滚烫的细白沙滩走了不到五十米。
周围遮阳伞底下几个晒日光浴的年轻男人,手里的椰子汁啪嗒一声掉在了沙滩巾上,墨镜滑到了鼻梁骨都没察觉。
“看什么看,没见过穿防晒衣的?”
我暗自翻了个白眼,正打算找个僻静的礁石堆蹲着看螃蟹,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汽车喇叭。
嘀嘀——!
紧接着,一声高亢刺耳的大嗓门顺着海风横穿了半个沙滩。
“娆宝——!!妈在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