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蔼听到张狂的质问，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
他把手里的龙头拐杖重重杵在沙地上。
“年轻人，火气不要太大。”
“这里是天工局的旧址。”
“你脚下踩着的，是国家耗资百亿打造的战略设施。”
王蔼眯起绿豆大小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张狂。
“现在这里变成了一个大坑。”
“百亿资产化为乌有。”
“你问我想干什么？”
“我倒要问问你，摧毁天工局百亿资产，该当何罪！”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几百名各大家族的精锐异人齐刷刷地往前逼近了一步。
手里的法器发出嗡鸣声。
吕慈站在王蔼旁边，冷哼了一声。
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张狂。
“王老哥说得没错。”
“你私自干预地脉大阵运行。”
“导致大阵核心崩溃。”
“国家辛辛苦苦积攒的资源，就这么白白流失了。”
吕慈双手拢在袖子里，语气森寒。
“这笔账，可不是你一句‘你打下来的地盘’就能抹平的。”
“乖乖跟我们回公司。”
“接受最高级别的审判。”
“否则，今天你们三个谁也别想走出这片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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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岚坐在沙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听到这两个老家伙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他双手撑着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两位老爷子。”
“你们这话就说得太没良心了吧！”
张楚岚指着身后那个巨大的深坑。
“刚才那大阵要殉爆的时候，你们在哪？”
“老天师要杀人的时候，你们又在哪？”
“是老张拼了命把地脉能量稳住，救了方圆百里的人！”
“你们现在跑出来颠倒黑白？”
王蔼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他看着张楚岚，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张楚岚，你爷爷张怀义当年也是个人物。”
“怎么到了你这代，就变得这么没规矩了？”
王蔼用拐杖指了指张狂。
“他救人？”
“我看他是想私吞大阵核心的能量！”
“谁不知道那大阵底下压着天工局几十年的底蕴？”
“他把大阵搞塌了，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把好东西据为己有！”
张楚岚气得破口大骂。
“放屁！”
“你们这是明抢！”
“想要东西就直说，别在这当婊子还要立牌坊！”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吕慈。
吕慈那只独眼猛地瞪大。
“小畜生，找死！”
他连手都没抬。
一股狂暴到极点的如意劲炁场直接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无形的压力瞬间跨越十几米的距离。
狠狠砸在张楚岚的肩膀上。
张楚岚本就到了极限。
这股炁场压下来，他根本扛不住。
“扑通”一声。
张楚岚被硬生生压得单膝跪在沙地上。
膝盖砸碎了地上的石块。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他双手死死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但吕慈的如意劲越来越重。
压得他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张楚岚咬着牙，死死盯着吕慈。
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屈辱。
不甘。
这种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感觉，让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拼尽全力想要调动体内的金光咒。
但经脉里空空如也，连一丝炁都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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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宝宝站在旁边。
她看着张楚岚吐血。
手里的生锈菜刀瞬间翻转。
刀刃对准了吕慈的方向。
她没有任何废话。
双腿肌肉瞬间绷紧。
就要直接冲过去砍下吕慈的脑袋。
就在她即将发力的瞬间。
一只手死死按住了她的肩膀。
张狂的手。
冯宝宝转过头，看着张狂。
“他打张楚岚。”
冯宝宝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一股子执拗。
“我要砍他。”
张狂没有松手。
他看着冯宝宝。
“退后。”
冯宝宝没有动。
张狂加重了语气。
“我说了，退后。”
冯宝宝看了看张狂，又看了看远处的吕慈。
最终还是收起了菜刀，退到了张狂身后。
张狂转过头，看着单膝跪地的张楚岚。
张楚岚的膝盖还在流血。
地上的沙子被染红了一大片。
张狂没有去扶他。
他只是看着。
围观的各大家族精锐看到这一幕，纷纷发出嗤笑声。
“还以为多硬气呢，原来是个软骨头。”
“在十佬面前也敢大呼小叫，真是不知死活。”
“那个叫张狂的也是个怂包，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看他那条胳膊，都快废了吧？”
“强弩之末罢了，还装什么大尾巴狼。”
嘲笑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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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蔼很满意现在的局面。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周围的笑声立刻停了下来。
王蔼看着张狂。
“年轻人，我看你也是个人才。”
“修行不易。”
“我王蔼也不是赶尽杀绝的人。”
他伸出两根粗短的手指。
“我给你指条明路。”
“第一，把大阵核心的能量提取物交出来。”
“第二，自废气海。”
“只要你答应这两个条件。”
“今天这事，我王家保你一命。”
王蔼的语气高高在上。
完全是在施舍一个乞丐。
吕慈在一旁冷冷地补充。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别给脸不要脸。”
张狂站在原地。
他低着头。
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没有人能看清他现在的表情。
夜风吹过。
他身上破烂的衣服猎猎作响。
他右臂上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的咒印纹身。
突然开始发烫。
一开始只是温热。
几秒钟后，变成了烙铁般的滚烫。
皮肉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内景里。
那座阴森诡异的老式戏台正在疯狂震动。
戏台两旁的红底黑字对联闪烁频率快到了极致。
“今日宜杀生”五个大字红得刺眼。
幕布后面。
三个皮影彻底疯了。
孙悟空的皮影一脚踹翻了戏台上的供桌。
金箍棒在幕布上砸出无数个破洞。
“气煞俺老孙！”
“气煞俺老孙！”
“这群老杂毛，敢骑在俺们头上拉屎！”
“呆子！你还在等什么！”
“放俺出去！”
“俺要活撕了他们！”
“把那个老胖子的肠子扯出来勒死那个瞎子！”
哪吒的皮影发出极其尖锐的嘶吼。
他在幕布上疯狂打滚。
三头六臂不停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杀！杀！杀！”
“我要杀光他们！”
“我要把他们的皮剥下来做成鼓！”
“我要把他们的骨头抽出来熬汤！”
“张狂！你这个废物！”
“你为什么不杀！”
“放我出去！”
“我要大开杀戒！”
二郎神的皮影站在角落里。
他没有大喊大叫。
但他手里的三尖两刃刀已经深深刺入了戏台的地板。
“宿主。”
“你的隐忍毫无意义。”
“神明不可辱。”
“杀。”
——————
三个神明的声音在张狂的脑子里来回激荡。
震得他耳膜生疼。
但他没有去压制他们。
他反而放开了对内景的限制。
任由那股暴戾、疯狂、嗜血的情绪在体内蔓延。
张狂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暗金色的竖瞳在夜色中亮得吓人。
他看着王蔼。
看着吕慈。
看着周围那几百个拿着武器的异人。
他咧开嘴。
露出森白的牙齿。
牙缝里还残留着之前咬破嘴唇留下的血丝。
他抬起那条滚烫的右臂。
指着王蔼的鼻子。
“老胖子。”
张狂的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所有人的耳朵里。
“如果，我不交呢？”
王蔼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僵。
他显然没料到，在这个时候，这个年轻人还敢顶嘴。
“你说什么？”
王蔼掏了掏耳朵，装作没听清的样子。
“年轻人，风太大，我没听清。”
“你再说一遍？”
张狂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沙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说。”
“我不交。”
“你能拿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