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紗布！再拿兩卷紗布過來！”張楚嵐扯著嗓子吼。
他雙手全是黏糊糊的黑血。
死死按著張狂左胸那個透明的窟窿。
馮寶寶蹲在門口。
她手里攥著那把生銹的菜刀。
刀刃上還在往下滴血。
“沒得紗布咯。”馮寶寶頭也不回地說。
“那就撕衣服！快點！”張楚嵐急得滿頭大汗。
汗水流進眼楮里，殺得生疼。
他連擦都不敢擦。
生怕一松手，張狂最後那點心頭血就漏光了。
廢棄診所里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張狂躺在拼湊起來的鐵架床上。
臉色蒼白。
他右臂上那一圈圈紅色的咒印紋身暗淡到了極點。
幾乎快要看不清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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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瘋子到底圖什麼？”張楚嵐咬著牙罵。
他雙手哆嗦著把撕成條的破布塞進傷口。
“為了耍威風，把自己的心頭血都挖出來。”
“十佬是退了，你特麼也快涼了！”
馮寶寶站起身。
她走到窗戶邊，探出半個腦袋往外看。
外面的沙漠風暴刮得正猛。
黃沙打在破玻璃上 里啪啦作響。
“張楚嵐，外面有動靜。”馮寶寶聲音很平淡。
張楚嵐心里咯 一下。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
扔在牆角的戰術平板又發出極其刺耳的警報聲。
紅色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昏暗的診所。
張楚嵐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抓起平板一看。
屏幕上被一個巨大的血紅色“S”填滿。
下面是一行加粗的黑字。
【S級通緝令︰張狂】
【極度危險，生死不論】
張楚嵐只覺得腦子里嗡的一聲。
他死死盯著屏幕右下角的電子簽名。
那是趙方旭的名字。
“公司……放棄他了？”張楚嵐聲音發顫。
他太清楚這道通緝令意味著什麼。
十佬施壓成功了。
趙方旭頂不住壓力，直接把張狂賣了。
華東的臨時工根本還沒趕到。
這道命令一下，張狂就成了整個異人界的活靶子。
“張楚嵐，他們來了。”馮寶寶退後兩步。
她雙手握緊了菜刀。
診所外面的風沙聲中，夾雜著密集的腳步聲。
還有法器充能時發出的嗡鳴。
王家和呂家之前撤退的殘存精銳去而復返。
為了搶奪擊殺張狂的首功，他們把這棟破房子圍得水泄不通。
“張狂！滾出來受死！”
一個公鴨嗓在外面囂張地叫罵。
張楚嵐湊到窗戶縫往外看。
是王家那個被張狂廢了一條胳膊的長老。
這老家伙現在滿臉紅光。
僅剩的左手里攥著兩根泛著幽藍毒光的長釘。
“那是鎖魂釘！”張楚嵐倒吸一口涼氣。
這玩意兒極其歹毒。
專門用來釘死異人的經脈和靈魂。
一旦被釘上，大羅金仙也得變成廢人。
“別躲了！我知道你心頭血干了！”斷臂長老在外面狂笑。
他揮舞著手里的鎖魂釘。
“經脈全斷，纎堎YＩ ！ br />
“你現在連個普通人都不如！”
“乖乖爬出來，老夫給你個痛快！”
張楚嵐轉過頭。
看著躺在床上毫無生氣的張狂。
他咬了咬牙，掌心亮起刺眼的雷光。
“寶兒姐，準備拼命吧。”
“今天這事兒，沒法善了了。”
馮寶寶點了點頭。
她身上的𦁈w 薊夯毫鞫 br />
就在這時。
張狂的身體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背部皮膚上那幅水墨刺青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原本閉著眼楮的三頭六臂哪吒，眼角滲出了一滴血淚。
而右臂上那幾乎消失的孫悟空咒印，卻開始發燙。
張狂的意識其實並沒有完全消失。
他現在正被困在自己的內景里。
這是一座陰森詭異的老式戲台。
戲台兩旁垂著紅底黑字的對聯。
左邊寫著︰今日宜殺生。
右邊寫著︰忌慈悲。
幕布後面，三個皮影正在瘋狂地張牙舞爪。
“呆子！起來打啊！”孫悟空的皮影上躥下跳。
暴躁的聲音在張狂腦子里炸響。
“外面那群雜碎都騎到你脖子上了！”
“俺老孫當年在煉丹爐里也沒像你這麼窩囊！”
哪吒的皮影發出尖銳的笑聲。
“嘻嘻，他快死了。”
“他死了，我們就能接管這具身體了。”
“我要把外面那個老頭剝皮抽筋，做成燈籠！”
二郎神的皮影冷冷地站在角落。
“愚蠢。”
“宿主的心脈已經斷了七成。”
“強行動用䣳𡘾@換峒鈾偎勞觥！ br />
張狂的意識體跪在戲台前的蒲團上。
他疼得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但他死死盯著戲台前方那個古舊的紅木簽筒。
那是系統唯一的抽獎工具。
“閉嘴……”張狂咬著牙擠出兩個字。
他伸出顫抖的手。
一把抱住那個簽筒。
用力搖晃起來。
嘩啦。嘩啦。
竹簽在筒里踫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獻祭……”張狂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打磨過。
“獻祭我對疼痛的感知。”
“給我……力量。”
戲台上的皮影突然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孫悟空的皮影爆發出狂放的大笑。
“好小子！夠狠！”
“俺老孫借你一副銅皮鐵骨！”
啪嗒。
一根紅色的竹簽從簽筒里掉了出來。
上面寫著兩個大字。
大凶。
張狂的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
他知道，大凶意味著要先打贏一只惡鬼。
但他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
“來吧。”張狂閉上眼楮。
診所外。
斷臂長老等得不耐煩了。
他一揮手。
“給我砸開這破門！”
“把那小子的腦袋給我剁下來！”
幾個王家精銳端著法器就往上沖。
張楚嵐身上的金光照亮了整個診所。
他死死盯著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腦子里飛速盤算著對策。
“寶兒姐，一會門破了，你直接切那個斷臂老頭的下盤。”張楚嵐壓低聲音。
馮寶寶點了點頭。
“曉得咯，切他腳筋。”
外面傳來一陣哄笑。
“張楚嵐！你還真打算給這瘋子陪葬啊？”斷臂長老的聲音透著戲謔。
“趙董的通緝令你沒看見嗎？”
“公司都不要他了，你算哪根蔥？”
張楚嵐咬緊了後槽牙。
他沖著門外大罵。
“少特麼廢話！”
“你們這群趁火打劫的老狗，有種就進來！”
“老子今天就算死，也得拉你們幾個墊背！”
斷臂長老冷哼一聲。
“敬酒不吃吃罰酒。”
“動手！”
幾道刺眼的法術光芒在門外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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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破門連一秒鐘都沒撐住。
直接四分五裂。
木屑像子彈一樣射進診所。
張楚嵐頂著金光擋在最前面。
馮寶寶竄上了房梁。
門外，幾十雙貪婪的眼楮死死盯著躺在床上的張狂。
斷臂長老舔了舔嘴唇。
“首功是我的了。”
他舉起手里的鎖魂釘。
大步跨過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