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后山的树林里连个虫鸣都听不见。
几个穿着破烂的黑影在树杈间来回穿梭。
动作轻得连片树叶都没踩碎。
领头的是个干瘦男人。
手里反握着一把生锈的短刀。
他停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
用力吸了吸鼻子。
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好纯粹的魔念！”
干瘦男人兴奋得浑身发抖。
连牙齿都在打颤。
跟在后头的胖子凑了上来。
大口喘着粗气。
“老大，这味儿太冲了。”
“我感觉吸一口，体内的炁都在跟着翻腾。”
“王家那老狗还真没骗咱们。”
干瘦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眼底满是贪婪。
“废话少说。”
“前山那帮蠢货已经把天师府的牛鼻子引开了。”
“咱们趁现在摸过去。”
“只要能吸上两口那小子身上的三尸气。”
“咱们这辈子在全性也算是能横着走了。”
旁边一个独眼龙凑过来。
压低声音问。
“老大，老天师可还在岸上守着呢。”
“咱们就这么过去，不是送菜吗？”
干瘦男人冷笑一声。
用刀背敲了敲树干。
“你懂个屁。”
“老天师现在正忙着压制那小子体内的邪火。”
“他根本腾不出手来对付咱们。”
“再说了，咱们又不是去跟他硬拼。”
“只要弄出点动静。”
“把旁边那两个小崽子引开。”
“咱们有的是机会下手。”
胖子搓了搓手。
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老大英明！”
“那咱们赶紧的吧。”
“我这肚子里的馋虫都快造反了。”
干瘦男人打了个手势。
几个人影再次融入黑暗。
朝着寒潭的方向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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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潭中央。
水面结着厚厚的白冰。
张狂整个人被冻在冰壳里。
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现在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极寒的潭水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体内的邪火又在气海里疯狂乱窜。
冷热交替的剧痛把他的神经扯得稀碎。
手臂上的红色咒印纹身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灼烧感一波接着一波。
提醒他炁量已经见底。
背部的皮肤上。
那幅水墨刺青在冰层下若隐若现。
三头六臂的哪吒突然睁开了眼。
眼角流下的血泪在冰水里化开。
透着一股子诡异的红光。
那眼神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根本没把外面那些靠近的老鼠放在眼里。
内景里。
老式戏台已经塌成了一堆废墟。
张狂的意识体蜷缩在角落里。
疼得直抽抽。
脑子里的弹幕会议又开始了。
孙悟空的皮影在废墟里上蹿下跳。
“外头来人了！”
“来了一群送死的杂碎！”
“小子！快把身体交给俺老孙！”
“俺老孙一棒子把他们敲成肉泥！”
哪吒的皮影在火堆里咯咯直笑。
“嘻嘻，好多新鲜的血食。”
“他们想吃我们呢。”
“真有意思。”
“我要把他们的肠子扯出来，挂在树上荡秋千。”
二郎真君的皮影靠在断柱上。
冷哼一声。
“闭嘴。”
“一群蝼蚁也值得大惊小怪。”
“宿主现在连经脉都护不住。”
“你们出去也是送死。”
张狂咬着牙。
在心里破口大骂。
“都给老子闭嘴！”
“老子还没死呢！”
“谁敢动老子的身体，老子先拉着你们一起陪葬！”
孙悟空的皮影猛地转头。
“你这不知好歹的小子！”
“俺老孙这是在帮你！”
“你这破身体再冻下去，就真成冰棍了！”
哪吒的皮影在地上打了个滚。
“就是就是。”
“你把身体给我。”
“我用三昧真火把这破水潭烧干。”
“顺便把外面那些人都烤熟了吃。”
张狂被吵得脑仁疼。
“滚蛋！”
“你们两个疯子除了杀人还会干什么！”
“老天师说了，潭底有纯阳愿力。”
“老子得扛过去！”
二郎真君的皮影抬起头。
额头上的竖眼冷冷地看着张狂。
“扛过去？”
“就凭你现在这副残破的躯体？”
“你的意识已经快散了。”
“外面的敌人可不会给你时间。”
张狂深吸一口气。
强行稳住心神。
“那也不用你们管！”
“老子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走完！”
骂完这句。
张狂的意识又是一阵模糊。
他只能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
等着潭底那股纯阳愿力。
——————
岸边。
老天师盘腿坐在枯草堆里。
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突然睁开。
眉头微微皱起。
他转头看向右侧的密林深处。
那边的空气里混杂着一股子让人作呕的腥臭味。
老天师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现在不能动。
张狂体内的邪火全靠他用金光压制着阵眼。
只要他一挪窝。
这小子立马就会烧成灰。
张楚岚一直盯着老天师。
看到师爷皱眉。
他心里猛地一沉。
双手猛地一搓。
金光咒瞬间爆发。
刺眼的金色炁焰把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他一个箭步冲到寒潭正前方。
死死挡住张狂。
“师爷，怎么了？”
张楚岚压低声音问。
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老天师没说话。
只是看着密林方向。
头顶传来一阵树枝晃动的声音。
冯宝宝从树上一跃而下。
稳稳落在张楚岚身边。
手里的生锈铁锹在月光下闪着冷冰冰的寒芒。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黑漆漆的树林。
用四川话开口。
“有人来咯。”
“带着杀气。”
“味道很重。”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
掌心的雷光开始噼啪作响。
“宝儿姐，多少人？”
冯宝宝歪着脑袋想了想。
“七八个吧。”
“都是些杂鱼。”
“不过……”
她的话还没说完。
密林深处突然爆发出一阵五颜六色的异能光芒。
紧接着就是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几棵大树被拦腰炸断。
火光冲天。
干瘦男人的声音在林子里回荡。
“龙虎山的天师也不过如此！”
“有种的就出来跟爷爷过两招！”
张楚岚气得破口大骂。
“这帮全性的疯狗！”
“大半夜的跑这儿来放炮仗！”
“真当咱们天师府没人了！”
他转头看向老天师。
“师爷，我去收拾他们！”
老天师坐在原地。
脸色平静得吓人。
“楚岚，宝宝。”
“去把那些苍蝇打发了。”
“别让他们靠近寒潭半步。”
张楚岚用力点头。
“师爷您放心！”
“我今天非把这帮孙子的皮扒了不可！”
冯宝宝没说话。
只是把铁锹扛在肩膀上。
转身就往密林方向走。
张楚岚赶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冲进了黑暗中。
树林里的爆炸声越来越密集。
全性妖人们显然是故意在制造动静。
各种异能光芒把夜空照得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