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也正盯着他。
火眼金睛里透着催促。
“进去啊！”
“进去你就能活！”
张狂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躲在风口里吃灰？”
“被烟熏瞎眼睛？”
“那算哪门子的齐天大圣！”
孙悟空的皮影猛地一僵。
张狂转过身。
背对着生门。
目光扫向八卦炉的正中心。
那是乾宫位。
天之位。
整个铜炉里温度最高、火势最猛的地方。
紫金色的六丁神火在那里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火龙卷。
连空间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张狂咧开嘴。
露出森白的牙齿。
“老子不当缩头乌龟。”
他迈开腿。
一步跨出了巽宫的边缘。
重新踩进了通红的铜砖里。
脑子里的弹幕瞬间炸锅。
哪吒的皮影在戏台幕布后疯狂打滚。
“你疯了！”
“你个蠢货！”
“那边是死路！”
“我要被你烧成灰了！”
“张狂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二郎真君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宿主。”
“你的行为毫无逻辑。”
“乾宫的温度是巽宫的十倍。”
“以你目前的灵魂强度。”
“触碰的瞬间就会形神俱灭。”
“立刻退回生门。”
张狂根本不搭理他们。
他拖着残破的灵魂。
迎着扑面而来的热浪。
一步步走向乾宫。
张狂踩在通红的铜砖上。
每走一步。
脚底板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他脑子里清醒得很。
西游记里写得明明白白。
猴子躲在巽宫。
虽然没被烧死。
但也落下了个迎风流泪的毛病。
那双火眼金睛说白了就是被烟熏出来的红眼病。
张狂可不想当个红眼病患者。
他要的是绝对的力量。
是能把这满天神佛都踩在脚底下的力量。
躲？
躲个屁！
孙悟空的皮影站在火海里。
看着那个瘦弱却挺拔的背影。
猴子没有说话。
但那双火眼金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甚至盖过了周围的六丁神火。
——————
现实中。
寒潭底部。
暗金色的火茧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原本已经暗淡下去的纹路。
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悬崖上。
张楚岚被这股强光刺得睁不开眼。
他抬手挡在眼前。
“怎么回事？”
“刚才不是快熄了吗？”
老天师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脚下的岩石直接碎成粉末。
浑浊的老眼里精光四射。
“这小子……”
“他在找死！”
张楚岚心里咯噔一下。
“师爷你别吓我！”
“他到底干嘛了？”
老天师死死盯着潭底。
“他放弃了生门。”
“主动迎向了死劫。”
张楚岚抓着头发。
“师爷。”
“生门死劫到底是个啥说法？”
“老张他到底往哪边走了？”
老天师指着火茧。
“八卦炉里。”
“巽宫位是风口。”
“有风则无火。”
“那是唯一的生路。”
“当年那只猴子就是躲在巽宫。”
“才保住了一条命。”
张楚岚眼睛一亮。
“那老张肯定也找风口去了啊！”
“他又不傻！”
老天师冷哼一声。
“他要是找风口。”
“这火茧的火势就该弱下去。”
“你看看现在。”
“这火都快把天给烧穿了！”
“他去的是乾宫！”
“天之位！”
“八卦炉里火最猛的地方！”
张楚岚呆住了。
“他去那儿干嘛？”
“烤肉啊？”
冯宝宝蹲在悬崖边上。
双手托着下巴。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火茧。
“那个瓜娃子。”
“嫌火不够大。”
“他跑去火炉子最中间烤火咯。”
张楚岚倒吸一口凉气。
“他脑子进水了？”
“嫌命长啊！”
老天师叹了口气。
语气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震撼。
“不破不立。”
“破而后立。”
“这小子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张楚岚急得直跳脚。
“那咱们就看着他去死？”
“师爷你不是说他能咬破这层茧吗！”
老天师摇了摇头。
“老道我也看不懂了。”
“他选了一条十死无生的路。”
“能不能活。”
“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冯宝宝突然站起身。
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不会死。”
张楚岚愣住了。
“宝儿姐你怎么知道？”
冯宝宝指着下方的火茧。
“他里面的火。”
“很凶。”
“比外面的火还要凶。”
“他要把外面的火吃掉。”
——————
内景深处。
张狂已经走到了乾宫边缘。
紫金色的火龙卷就在他面前咆哮。
恐怖的高温瞬间点燃了他的头发。
灵魂表面的碳化层开始大面积脱落。
露出里面金色的骨骼。
二郎真君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刺耳的警报。
“灵魂受损度百分之八十。”
“意识即将溃散。”
“系统判定：自杀行为。”
张狂仰起头。
看着头顶倒扣的铜炉穹顶。
“老君的火。”
“不过如此！”
“既然要炼。”
“就给老子炼个彻底！”
他猛地抬起右手。
手臂上那圈红色的咒印纹身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那是炁量见底的标志。
但张狂没有丝毫慌乱。
他死死盯着内景里那座阴森诡异的老式戏台。
戏台两旁垂着红底黑字的对联。
【今日宜杀生，忌慈悲】
张狂咬破舌尖。
一口鲜血喷在半空中。
“系统！”
“给老子结算！”
“把老子改变剧情攒下的香火愿力。”
“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执念值。”
“全给老子砸进去！”
戏台深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
紧接着。
那个古旧的红木签筒从戏台上方掉了下来。
在半空中疯狂摇晃。
“哗啦啦——”
张狂能感觉到。
自己体内的某种东西正在被抽走。
那是他救下陈朵。
改变田晋中命运。
从这个世界强行掠夺来的气运。
这些气运化作一丝丝金色的丝线。
缠绕在那个红木签筒上。
签筒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深。
透着一股子邪门的暗红色。
二郎真君的皮影冷冷地开口。
“强行篡改神考规则。”
“需要献祭极大的代价。”
“宿主。”
“你确定要这么做？”
张狂吐出一口血沫。
“少废话。”
“老子的命都在这儿了。”
“还差这点代价？”
“抽！”
“给老子狠狠地抽！”
一支散发着刺目金光的运势签掉了出来。
上面写着两个大字。
【大吉】
戏台上的对联瞬间燃烧起来。
原本的字迹被抹去。
新的字迹在火焰中扭曲成型。
【今日宜浴火重生，忌苟且偷生！】
张狂狂笑出声。
笑声在八卦炉里来回激荡。
压过了六丁神火的咆哮。
他把八卦炉当成了自己的炼体鼎炉。
主动张开双臂。
“来啊！”
“烧死老子！”
紫金色的火龙卷猛地扑了下来。
瞬间吞没了张狂的身体。
六丁神火顺着他张开的毛孔。
疯狂钻进他的灵魂深处。
痛。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
张狂的凡人经脉在烈火中寸寸断裂。
又在香火愿力的作用下强行重组。
每一次断裂和重组。
都伴随着灵魂被撕裂的剧痛。
紫金色的火龙卷钻进张狂的体内。
他的五脏六腑瞬间被点燃。
心脏跳动的声音变得像打雷一样响。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
都有一股暗金色的血液被泵出。
这些血液顺着重组的经脉流转全身。
把那些脆弱的凡人组织全部替换掉。
脑子里。
哪吒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病娇正太的皮影在火海中融化。
又重新凝聚。
声音里透着一股病态的兴奋。
“好烫！”
“好爽！”
“烧死他们！”
“把这破炉子烧穿！”
二郎真君的皮影站在戏台边缘。
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
“干得漂亮。”
孙悟空的皮影仰天长啸。
猴子手里的金箍棒虚影爆发出万丈金光。
“好小子！”
“俺老孙没看错你！”
“这才是齐天大圣的传人！”
“给俺砸碎这天！”
现实中。
寒潭底部的火茧已经膨胀到了三米多高。
暗金色的火焰完全变成了紫金色。
周围的岩石被烤成了滚烫的岩浆。
老天师死死盯着火茧。
手心竟然渗出了一丝冷汗。
“这股气息……”
“不属于人间。”
张楚岚咽了一口唾沫。
“师爷。”
“老张他……”
“还能活下来吗？”
老天师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