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蔼站在正堂的台阶上。
肥胖的身躯剧烈哆嗦着。
他死死握着那根龙头拐杖。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浑浊的老眼里全是红血丝。
“张狂！”
“你个不知死活的小畜生！”
“你真以为有点手段就能在我王家撒野？”
“你踩碎我王家百年牌匾。”
“今天我必须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王蔼扯着嗓子咆哮。
唾沫星子喷出去老远。
张狂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
右腿搭在左腿上。
脚尖还一点一点地晃悠。
他抬起手掏了掏耳朵。
顺手把指甲盖里的灰弹飞。
“老狗。”
“你这嗓门挺大啊。”
“不去菜市场卖猪肉可惜了。”
张狂咧开嘴。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你现在跟我扯什么欺人太甚？”
“前几天你派那几条疯狗去截杀我的时候。”
“你怎么不说欺人太甚？”
“你那废物孙子在罗天大醮上想废我的时候。”
“你怎么不说欺人太甚？”
张狂站起身。
一脚把太师椅踢开。
椅子撞在青石板上砸得粉碎。
“老子今天来。”
“就是来跟你算总账的。”
“你那块破牌匾算个屁。”
“老子今天要把你这王家大宅连根拔了！”
王蔼气得眼前发黑。
胸口剧烈起伏。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独眼老头。
“还愣着干什么！”
“给我杀了他！”
“把他剁成肉泥！”
独眼老头咽了一口唾沫。
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
冯宝宝拎着铁锹从张狂身后探出头。
她盯着独眼老头看了两眼。
“张狂。”
“这老头子长得好丑。”
“比村头那条癞皮狗还丑。”
“要不要我一铁锹拍扁他？”
冯宝宝用四川话一本正经地问。
张狂摆了摆手。
“不用你动手。”
“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顺便算算这院子里的破铜烂铁能卖多少钱。”
冯宝宝眼睛一亮。
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和一截铅笔。
沾了沾口水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这个好。”
“徐四说。”
“出门在外不能走空。”
“能拿的都拿走。”
王蔼听着这两人的对话。
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这是把王家当废品收购站了！
“启阵！”
王蔼举起龙头拐杖。
猛地往地上一顿。
青石板被砸出一道裂纹。
上百名王家供奉听到命令。
立刻分散开来。
占据了院子里的各个方位。
他们双手快速结印。
体内的炁疯狂涌动。
半空中的天罗地网大阵瞬间亮起刺眼的蓝光。
空气里传出极其尖锐的嗡鸣声。
震得人耳膜生疼。
蓝色的炁流在半空中交织。
化作无数条手腕粗的实体锁链。
锁链上还闪烁着幽蓝色的电弧。
“去！”
独眼老头大喝一声。
漫天锁链从四面八方射出。
直奔张狂的四肢和脖颈。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道蓝色的残影。
张狂脑子里的老式戏台瞬间热闹起来。
二郎真君的皮影端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捏着个茶杯。
“这阵法有点意思。”
“不过破绽太明显。”
“三点钟方向。”
“坤位。”
“那个胖子下盘不稳。”
“宿主。”
“左移三步。”
“攻他下盘。”
“大阵自破。”
二郎神的声音冷冰冰的。
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指导味。
话音刚落。
孙悟空的皮影直接从幕布后面窜了出来。
一脚踹翻了二郎神的太师椅。
“滚开！”
“三只眼！”
“你懂个屁！”
“躲什么躲！”
“俺老孙的字典里就没有躲这个字！”
孙悟空手里的金箍棒把戏台地板砸出一个大窟窿。
“张狂！”
“别听这三只眼的！”
“让这些破铜烂铁绑！”
“俺老孙倒要看看。”
“这几根破链子能不能锁住俺老孙的筋骨！”
“硬刚！”
“给俺老孙扯断它们！”
哪吒的皮影在半空中拍手大笑。
“嘻嘻嘻。”
“对对对。”
“让他们绑。”
“等他们以为赢了的时候。”
“再把他们烧成灰。”
“那种绝望的表情肯定很好看。”
张狂站在原地。
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右臂上的黑色咒印开始发烫。
一股极其狂躁的情绪从心底窜了上来。
这是同步率过高的副作用。
猴子的暴躁正在侵蚀他的理智。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把眼前的一切砸个稀巴烂。
甚至还想蹲在地上抓两下耳朵。
张狂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想吃香蕉的冲动。
他没有听二郎神的建议。
反而迎着那些射过来的锁链。
直接张开了双臂。
“来！”
“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这破网有多结实！”
张狂大吼一声。
声音里带着一丝野兽般的嘶吼。
咔咔咔！
十几条粗壮的蓝色锁链瞬间缠上了张狂的身体。
手腕。
脚踝。
腰腹。
脖颈。
全被死死勒住。
锁链上的幽蓝色电弧顺着皮肤往肉里钻。
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
张狂的衣服被电得焦黑。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
“收！”
独眼老头见状大喜。
双手猛地往回一拉。
上百名供奉同时发力。
锁链瞬间绷紧。
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张狂被这股巨力拉扯得身体往前倾。
双脚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冯宝宝停下笔。
抬头看了一眼被绑成粽子的张狂。
“你行不行哦？”
“要不要我帮你把这些链子剪断？”
“这链子看着挺沉。”
“卖废铁肯定值钱。”
冯宝宝举起手里的铁锹比划了一下。
张狂被勒得脖子通红。
他艰难地转过头。
冲着冯宝宝咧嘴一笑。
“别动。”
“这是老子的猎物。”
王蔼站在台阶上。
看着张狂被死死困住。
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笑得脸上的肥肉乱颤。
“哈哈哈！”
“张狂！”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
“原来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这天罗地网大阵连十佬都不敢硬抗。”
“你居然敢站着不动让我们绑！”
“真是蠢到家了！”
王蔼用拐杖用力敲打着地面。
“给我拉紧！”
“把他的骨头一寸一寸给我勒断！”
“我要听他惨叫！”
供奉们再次发力。
锁链上的蓝光大盛。
张狂右臂上的黑色咒印已经红得发紫。
像烙铁一样烫人。
背上的水墨刺青疯狂扭动。
皮肉底下的暗金色神力已经沸腾到了极点。
他低着头。
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这笑声越来越大。
最后变成了极其狂妄的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