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听过王蔼的故事迈？”
冯宝宝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
张楚岚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着蹲在地上嗑瓜子的冯宝宝。
“宝儿姐。”
“这都哪跟哪啊。”
“王蔼那个老王八蛋不是早就被老张弄了吗。”
冯宝宝把手里的瓜子壳扔在地上。
拍了拍手上的灰。
“对头。”
“所以我说。”
“十佬在他眼里算个锤子。”
“他想杀就杀咯。”
王也和诸葛青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接话。
院子中央的动静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随着张狂手中那条金色锁链的扣紧。
兽化吕慈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抽搐。
黑红色的狂暴炁流被锁链上的道家符文死死压制。
那些粗壮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长满全身的黑色骨刺一根根缩回体内。
骨骼错位的咔咔声在死寂的夜空里格外刺耳。
大股大股的黑血顺着伤口往外涌。
把地面的青石板染得漆黑一片。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
那座四米高的恐怖肉山消失了。
地上只剩下一个浑身是血的干瘪老头。
吕慈趴在碎石堆里。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浓重的血腥味。
疯魔丹的药效彻底褪去。
理智重新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艰难地抬起头。
那只独眼死死盯着站在面前的张狂。
眼底的疯狂和嗜血退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只有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看清了现在的局势。
看清了自己脖子上的那条金色锁链。
也看清了张狂眉心那只散发着神威的竖眼。
吕慈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画面。
他年轻时在战场上杀敌。
他接手吕家时的意气风发。
他坐上十佬位置时的不可一世。
他用明魂术折磨敌人时的快感。
这些画面现在全碎了。
碎成了一地渣子。
“张狂……”
“你……”
“你对我做了什么？！”
吕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碎玻璃。
他伸出那双干枯的手。
拼命去扯脖子上的金色锁链。
锁链冰凉刺骨。
上面流转的金色符文烫得他掌心冒起阵阵白烟。
张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底的嫌弃浓得化不开。
他手腕微微一翻。
猛地一拽手中的锁链另一端。
哗啦。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锁链瞬间收紧。
一股直击灵魂深处的撕裂感顺着锁链传遍吕慈全身。
“啊——！”
吕慈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整个人直接扑倒在满是尖锐碎石的地上。
额头磕在一块石头上。
鲜血瞬间流了半张脸。
张狂冷冷地看着在地上翻滚的吕慈。
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别乱动。”
“这可是用香火愿力为你量身打造的狗链。”
“越挣扎越痛。”
“它锁的不是你的肉身。”
“是你的灵魂。”
脑海里的老式戏台上。
红底黑字的对联无风自动。
左边写着：今日宜杀生。
右边写着：忌慈悲。
二郎神的皮影端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的三尖两刃刀重重杵在木地板上。
“干得好。”
“对付这种不知尊卑的畜生。”
“就得用链子拴着。”
“让他知道谁才是主子。”
孙悟空的皮影在戏台边缘急得直挠头。
“不痛快！”
“俺老孙还没打过瘾！”
“这老小子怎么就变回去了？”
“三只眼你把链子解开！”
“让俺老孙出去跟他大战三百回合！”
哪吒的皮影蹲在地上。
手里把玩着乾坤圈。
“嘻嘻。”
“这老头叫得真难听。”
“宿主。”
“把他的舌头拔了吧。”
“我看他还怎么叫唤。”
张狂被吵得太阳穴青筋直跳。
他在心里冷冷地回了一句。
“都给我闭嘴。”
“再吵我就切断同步率。”
戏台上的三个皮影瞬间安静了。
张狂深吸了一口气。
他感觉到二郎神的高傲正在侵蚀自己的性格。
他现在看谁都像是在看地上的蚂蚁。
这种感觉很危险。
但他现在不想压制。
他需要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来彻底摧毁吕家。
现实中。
周围残存的吕家子弟彻底崩溃了。
他们躲在废墟后面。
亲眼看着他们高高在上的太爷。
被一个年轻人用狗链拴在地上。
这是对吕家尊严最彻底的践踏。
一个中年男人双膝一软。
直接跪在地上。
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
“太爷……”
“太爷怎么会输……”
“我们吕家完了……”
另一个年轻子弟吓得尿了裤子。
瘫坐在地上拼命往后缩。
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
“别杀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想死……”
绝望的情绪在空气中迅速蔓延。
张狂手背上的狗头咒印纹身泛起一阵红光。
这些吕家人的恐惧和绝望。
正在源源不断地转化为执念值。
后方警戒线外。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
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老张这手段……”
“太狠了。”
“杀人诛心啊。”
“直接把十佬当狗溜。”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吧。”
王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盯着那条金色锁链。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老青。”
“你看出那条链子的门道了吗？”
诸葛青摇头。
“看不透。”
“那不是普通的炁。”
“那东西上面带着一股子神圣的味道。”
王也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愿力。”
“纯粹的香火愿力。”
“这玩意儿只有庙里的神像才能受用。”
“张狂居然能把它具象化当武器用。”
“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吕家这回算是彻底栽了。”
“就算张狂今天大发慈悲放过他。”
“吕慈以后也没脸在异人界混了。”
“十佬的格局。”
“从今晚开始就要重新洗牌了。”
诸葛青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狐狸眼里闪烁着精光。
“王道长。”
“你觉得张狂会放过他吗？”
“你看看张狂现在的状态。”
“他身上那股神性越来越重了。”
“他根本没把吕慈当人看。”
冯宝宝蹲在地上。
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树枝。
在地上画着圈圈。
“你们想那么多搞啥子。”
“那个老头子本来就不是好人。”
“打死算球。”
“张狂要是嫌脏。”
“我帮他埋了就是咯。”
“我挖坑快得很。”
张楚岚赶紧捂住冯宝宝的嘴。
“宝儿姐你快别添乱了。”
“老张现在这脾气。”
“咱们还是躲远点好。”
院子中央。
吕慈趴在地上。
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曾经的骄傲。
他引以为傲的野心。
他横行异人界的残忍手段。
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
脖子上的金色锁链重如泰山。
压得他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哪怕是像条狗一样活下去。
张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背后的二郎真君水墨刺青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他微微用力拉了拉手里的锁链。
哗啦。
吕慈的脖子被扯得猛地一歪。
整个人往前滑行了半米。
“叫两声听听。”
张狂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吕家村。
这句话就像一个响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所有吕家人的脸上。
吕慈猛地僵住。
那只猩红的独眼瞬间充血。
极度的屈辱让他咬紧了牙关。
嘴唇被生生咬破。
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青石板上。
他死死盯着地面。
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碎石。
指甲断裂。
鲜血淋漓。
但他就是不肯出声。
这是他作为十佬最后的底线。
张狂看着吕慈那副死撑的样子。
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骨头还挺硬。”
“我倒要看看。”
“是你的骨头硬。”
“还是我的天眼硬。”
话音刚落。
张狂眉心那道竖眼缝隙猛地张开。
刺目的金光倾泻而下。
直接笼罩了吕慈全身。
恐怖的灵魂威压瞬间降临。
吕慈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
整个灵魂都在被放在烈火上炙烤。
那种痛入骨髓的折磨。
比肉体上的疼痛强烈一万倍。
“呃……”
吕慈喉咙里发出一阵痛苦的闷哼。
他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脊背被这股威压硬生生压得弯了下去。
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地面上。
张狂手里的锁链再次收紧。
“我再说最后一遍。”
“叫两声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