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狂听着他们吵，手却越握越紧。
他能感觉到黑晶树心里的力量。
很大。
大到离谱。
这不是普通修炼资源。
也不是某个异人的炁团。
这是纳森岛几千年积攒下来的东西。
神树承载过王权。
承载过信仰。
承载过无数纳森人的生死。
现在这些东西都缩在他掌心这一颗黑晶里。
如果带走，后面一定会有麻烦。
如果不拿，等岛沉了，也会消失在海底。
张狂看着周围不断塌陷的废墟，心里很快有了决定。
“反正岛都没了。”
“留给鱼也浪费。”
孙悟空大笑。
“这话俺爱听！”
哪吒催促。
“快吸！”
二郎真君道。
“分流吸收。”
“不要让某一方先涨太多。”
张狂本想怼他一句。
可黑晶树心的力量已经开始往他手心里钻。
那股暖流很黑。
不是脏。
是一种很深的沉厚。
它顺着掌心进入经脉，先是温热，随后变得滚烫。
张狂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身体像被灌进一条大河。
他差点没站稳。
“嘶……”
“这玩意儿劲真大。”
孙悟空兴奋地吼。
“来了！”
“俺老孙的！”
哪吒尖笑。
“我的！”
二郎真君的声音也沉了。
“稳住心神。”
张狂把黑晶树心按到胸口。
晶体像遇到火一样，边缘开始融化。
黑色暖流顺着胸口往体内扩散。
经脉一条条被冲开。
手臂上的红色咒印亮得发烫。
背后的水墨刺青也完全活了。
孙悟空的金箍棒泛起金光。
哪吒的三头六臂睁开眼。
二郎真君的天眼位置亮起银白色。
张狂忍不住仰头吐出一口气。
爽。
是真的爽。
刚才被零号抓出的伤，被毒液烧出的痛，在这股力量冲刷下迅速被压下去。
手背的黑色毒痕一点点退散。
背上的伤口也开始止血。
可舒服之后，很快就是胀。
太胀了。
这股力量不是按他的节奏来。
它像是找到了出口，就往里猛灌。
张狂的胸口越来越热。
境界屏障被冲得咔咔作响。
脑海里的戏台上，三道皮影被黑色光流包住。
孙悟空大喊。
“痛快！”
“再来！”
哪吒的声音带着笑，又带着一点疯。
“更多。”
“还要更多。”
二郎真君没有喊。
但他的皮影在变大。
银白色的光从幕布后透出来，压得另外两道影子都往旁边晃了晃。
张狂皱起眉。
“不对。”
他能感觉到三股力量没有完全平衡。
上尸孙悟空和中尸哪吒吃得很猛。
可下尸二郎真君吸收得更快。
不是因为他抢。
而是黑晶树心里的某些东西，天然更贴近他。
秩序。
审判。
神权。
纳森神树几千年维系王权和岛屿规则，那些沉淀下来的意志，正不断被二郎真君吸收。
张狂想压。
可身体正在突破，根本抽不出太多心神。
他咬牙道。
“二郎，你给我收着点。”
二郎真君冷声道。
“不是我主动。”
“是它在归位。”
张狂骂了一句。
“少说这种听不懂的。”
孙悟空也喊。
“三只眼，你别趁机偷吃！”
哪吒冷笑。
“他嘴上说不要，吃得最快。”
二郎真君没有再解释。
黑色暖流越涌越快。
张狂体内某道屏障终于撑不住。
一声很轻的碎裂感在他身体里散开。
紧接着，炁流猛地暴涨。
他的五感变得更清楚。
远处海水拍打碎石的声音。
几海里外张楚岚骂娘的声音。
更远处护卫舰发动机挣扎运转的声音。
他全都能听见。
天眼也扩大了一圈。
海底的暗流，空中的电荷，残留在战场上的炁痕，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张狂闭上眼，忍不住低声说。
“这才叫补品。”
孙悟空得意道。
“再找几个这种，俺老孙早晚把天捅个窟窿。”
哪吒嘻嘻笑。
“先把贝希摩斯烧了吧。”
二郎真君忽然道。
“谨慎。”
“同步率正在攀升。”
张狂心里一动。
“多少？”
戏台两侧红底黑字缓缓浮现。
不是平时那种戏谑的词。
而是一行冰冷的警示。
“下尸同步，已越九成。”
张狂眼神一沉。
九成。
这可不是好事。
以前同步高，确实能打。
但副作用也明显。
孙悟空影响他暴躁。
哪吒影响他嗜杀。
二郎真君则更麻烦。
那玩意儿代表秩序、审判、洁癖。
一旦压不住，他自己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张狂刚想收手，黑晶树心却已经彻底融化。
最后一股力量涌进他胸口。
他闷哼一声，身体短暂僵住。
等他缓过来，掌心只剩一点黑灰，被风一吹就散了。
脚下的礁石也在这时裂开。
海水从裂缝里喷上来。
张狂低头看了一眼。
“连落脚地都没了。”
他身形升空。
下一秒，那块礁石沉入海里。
神树废墟最后一点露出水面的部分，也被浪吞掉。
纳森岛彻底消失。
张狂悬在半空，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海面。
曾经的岛屿，王城，神树，战场，全都没了。
只剩海水翻滚。
远处，冯宝宝那块破木板已经逃出漩涡区。
张狂压下体内还在乱窜的能量，准备过去。
可就在这时，他的右眼忽然刺痛了一下。
脑海里，二郎真君的皮影在幕布后抬起头。
那只天眼，亮得刺目。
张狂心里有点不舒服。
“你最好老实点。”
二郎真君没有回答。
只有戏台上的红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
几海里外，冯宝宝还在划。
她两只手握着铁锹，动作一点没慢。
张楚岚已经瘫在木板上，舌头都快吐出来了。
他刚才也划了。
努力过。
拼命过。
然后发现自己的努力在冯宝宝面前没有意义。
他划一下，木板慢慢动。
冯宝宝划一下，木板往前窜。
他索性放弃，抱着木板喘气。
陈朵坐在前面，手里那根断木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拨水。
她的呼吸很稳。
只是脸上也有些疲惫。
身后，纳森岛已经没了。
只剩一大片翻滚的海面。
张楚岚回头看了很久，最后整个人软下来。
“没了。”
“真没了。”
“一个岛，一支舰队，说没就没了……”
他说完，又沉默了一会儿。
海风吹得他浑身发冷。
他突然觉得这件事太大了。
大到他现在脑子都转不过来。
纳森岛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