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你千万别冲动，说专机没问题，但跨国航线需要时间审批。”
“接应我们的直升机就在十海里外，马上过来。”
张狂收回视线。
“告诉他，我只给他半天时间。”
“飞机不到，我徒步跨海过去。”
张楚岚头皮发麻。
徒步跨太平洋？
这听起来是个疯子说的话。
但结合刚沉没的纳森岛，张楚岚不敢反驳一个字。
“好，我原话转达。”
——————
十几分钟后。
螺旋桨的高速转动声打破了海面的死寂。
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重型直升机悬停在木板上方。
软梯降了下来。
张楚岚第一个爬上去，紧接着是陈朵和冯宝宝。
张狂最后起跳。
脚尖在木板上轻轻一点，整个人拔地而起，稳稳落在机舱边缘。
那块承受了四人重量的木板终于完成使命。
在直升机气流的压迫下，四分五裂，沉入海中。
机舱内。
两名哪都通的特派专员穿着防弹背心，全副武装。
他们看了一眼海面。
雷达上显示这里应该是一座面积不小的岛屿。
但现在。
除了一大片还未散去的漩涡和残骸，什么都没有。
两名专员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极度的惊恐。
张楚岚一屁股坐在金属长椅上，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冯宝宝凑到角落里，开始拧自己衣摆上的水。
陈朵安安静静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
张狂站在机舱门口。
他没有坐。
座椅上的灰尘和前面几个人留下的汗味，让他觉得极其不适。
直升机拉升高度，调转方向朝大陆飞去。
张狂转过身，看着窗外。
海面渐渐变远。
云海翻腾，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洒下来，照在他没有表情的侧脸上。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之前被零号毒液腐蚀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连一道疤都没留下。
手臂上缠绕的红色咒印明亮饱满。
身体里的炁充沛到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知道，这是代价换来的。
那丝属于人类张狂的慵懒、痞气、无所谓。
此刻被一股绝对的理智死死压制在心底最深处。
他看着窗外白色的云海。
眼中只剩下不可侵犯的神性。
他现在的脑子里没有任何杂念。
只有清理。
清理那栋位于北美的白色大厦。
清理所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
清理那些恶心的药剂。
张楚岚坐在斜后方，看着张狂的背影。
他悄悄挪动屁股，离张狂远了一点。
冯宝宝停下拧水的动作。
“楚岚。”
“咋个了？”
张楚岚压低声音。
“没咋。”
“我就是觉得，现在的狂哥比纳森王还要像个王。”
“不。”
“是像个要灭世的活祖宗。”
陈朵看着窗外。
“他不是灭世。”
“他是要杀人。”
张楚岚闭上嘴，默默抱紧了自己的胳膊。
机舱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他还是觉得冷。
——————
地球的另一端。
北美。
贝希摩斯总部大厦。
这是一座极具现代科技感的建筑，通体由单向防弹玻璃覆盖，外形直插云霄。
顶层。
董事长办公室内。
暖光灯带将宽敞的房间照得没有一丝死角。
巨大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满头银发的白人老头。
罗恩。
贝希摩斯最高权力的掌控者。
他正端着一杯昂贵的红酒，听着下属的汇报。
投影屏幕上播放着十几分钟前从纳森岛传回的最后画面。
满天火光。
从中间折断的神树。
还有半空中那道被金光包裹的身影。
画面定格在这一帧。
信号彻底中断。
站在屏幕前的西装主管低着头，声音发着颤。
“董事长。”
“第六舰队，失联。”
“实验体零号生命体征监测手环，损毁。”
“纳森岛卫星定位，消失。”
“根据最后传回的热成像数据判断……”
主管咽了一口唾沫。
“岛，沉了。”
罗恩拿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鲜红的酒液在杯子里晃荡。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道模糊的金光身影。
“就他一个人？”
西装主管把头埋得更低。
“是的。”
“从交战到整座岛屿结构崩塌，只有他一个人参与了核心战斗。”
罗恩没有说话。
他慢慢把酒杯放在桌上。
“零号的实战数据传回来了吗？”
主管赶紧调出另一份报告。
“传回了百分之七十。”
“Sp药剂的融合非常成功，零号展现出了超越预期的再生能力和破坏力。”
“但在最后阶段。”
“目标人物展现出了某种未知的力量体系。”
“一击。”
主管抬起头，脸色惨白。
“只用了一击，就把零号彻底分解了。”
罗恩靠在沙发背上。
闭上眼睛。
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这几年，贝希摩斯在全世界搜罗异人，建立实验室，自以为已经摸透了所谓异能的本质。
他们甚至开始造神。
但现在，有人当头给他们浇了一盆冰水。
“张狂。”
罗恩用别扭的中文念出这个名字。
“哪都通还真是出了个不得了的怪物。”
他重新睁开眼。
“立刻启动S级防御预案。”
“把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改造人全部调回总部。”
“开启基地防空系统。”
“向国会申请……”
罗恩的话还没说完。
一股莫名的恶寒突然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那种感觉来得毫无预兆。
就好像有一把看不见的手术刀，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刀刃冰冷刺骨。
罗恩猛地打了个寒颤。
心跳不可抑制地疯狂加速。
他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自己的脖子。
“董事长？”
西装主管察觉到不对劲，赶紧上前一步。
“您哪里不舒服？”
罗恩大口喘着气，脸色瞬间变得灰白。
他看着落地窗外的繁华夜景。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片黑色的夜空里，有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那是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准备裁决一切的眼睛。
“快。”
罗恩声音变了调。
不再是从容不迫的财阀掌控者，而像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囚徒。
“去地下安全屋！”
“立刻！”
纳森岛的硝烟刚刚散去。
海水淹没了过去的旧王权。
但罗恩很清楚。
属于贝希摩斯的覆灭倒计时，才刚刚走针。
在那遥远的东方云层之上，一道足以撕裂这栋白色大厦的冰冷视线，已经锁定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