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闻过？”
张楚岚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陈朵。
张狂也眯起了眼睛，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陈朵的背景，在场的人都很清楚。
她曾经是药仙会的“蛊盅”，在极其残忍的环境中长大。
后来又被公司带走，最后被赵方旭秘密送到了张狂这边。
她的人生，前半段就是一场噩梦。
而现在，她竟然说，她闻过那个和“蓬莱钥匙”有关的无脸人身上的味道。
“在哪闻过？”张狂的声音压得很低。
陈朵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肩膀。
那是一个极度抗拒和自我保护的姿势。
“在……药仙会的地下。”
陈朵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阴暗潮湿的地窖。
“那里不仅仅养蛊。”
“有一天，来了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他们带来了几个密封的铁箱子。”
“箱子打开的时候，就是那股味道。”
陈朵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极其刺鼻的药水味，混杂着腐肉的气息。”
“他们把那些泡在药水里的‘东西’，叫做……神之残骸的仿制品。”
“他们想用药仙会的蛊术，让那些死物重新活过来。”
“但失败了。”
陈朵睁开眼，眼底满是恐惧。
“那些东西活过来后，没有五官，只有疯狂的杀戮本能。”
“最后被那群外国人用火烧了。”
张楚岚倒吸了一口凉气。
“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贝希摩斯的人？还是蓬莱会的人？”
线索在这一刻，诡异地串联在了一起。
海外异人组织。
长生实验体。
神之残骸。
无脸人。
冯宝宝。
“看来，白祈这帮海外的杂碎，图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张楚岚咬着牙说。
“他们根本不是在找药，他们是在造神！”
“他们想用人工干预的方式，复刻出当年被关押在蓬莱的神明！”
张狂听着张楚岚的分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造神？”
“就凭那群连炁都玩不明白的废物？”
张狂一步走到陈朵面前。
看着瑟瑟发抖的女孩，张狂没有展现出丝毫的怜悯。
因为他知道，怜悯是对战士最大的侮辱。
“陈朵。”
张狂突然释放出一丝极其冰冷的杀气。
这股杀气像是一把锥子，直接刺入陈朵的脑海。
“啊！”
陈朵被这股杀气震得浑身一激灵，眼底的恐惧瞬间被生存本能取代。
她抬起头，惊恐地看着张狂。
“醒醒。”张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现在不是药仙会的蛊盅。”
“你不是实验室里的老鼠。”
“你是我张狂队伍里的人。”
张狂伸出布满老茧的手，用力拍了拍陈朵的肩膀。
“害怕那种味道？”
“那就跟老子去把制造这种味道的源头，全部砸成肉泥！”
陈朵愣住了。
张楚岚在旁边看得直咽唾沫。
老张这心理辅导，未免也太硬核了吧？
“老张，你别逼她。”张楚岚赶紧打圆场，“朵儿对那种环境有心理阴影。去青屿港的话，那边肯定有白祈的实验室，还是让朵儿留在外围接应吧。”
“我不。”
一个极其微弱，但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响起。
陈朵推开张楚岚的手。
她深吸了一口气，惨绿色的眸子里，恐惧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
“张楚岚，谢谢你。”
“但是，我不想再逃了。”
陈朵看着张狂，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我不想再看见实验室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如果有，我就用我的蛊，把他们化成血水。”
这一刻，陈朵完成了从一个被保护者，到一个主动出击者的蜕变。
她不想再做那个只能躲在黑暗里瑟瑟发抖的实验体了。
张狂看着陈朵，满意地笑了起来。
“很好。”
“这才是人该有的样子。”
就在这时。
“滴滴滴——”
张楚岚口袋里的特殊加密通讯器，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张楚岚脸色一变，赶紧掏出通讯器。
那是公司留在东海沿岸最后的情报网传来的消息。
看清屏幕上的字后。
张楚岚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出事了。”
张楚岚抬起头，看向张狂。
“青屿港那边，白祈的人动手了。”
“什么情况？”张狂问。
“三个小时前，白祈手下的海外异人，突袭了东海沿岸的几个散人据点。”
“他们抓走了三个人。”
“这三个人，都是曾经参与过不周山外围行动的散人异人。”
张楚岚攥紧了通讯器，咬牙切齿。
“白祈留下话了。”
“他说，他在青屿港的废弃码头，准备了一场‘神罚审判’。”
“如果拥有封神榜的人不去，他就当着所有海外异人的面，把那三个人的皮剥下来，做成航海图上的坐标！”
这是阳谋。
极其嚣张的阳谋。
白祈知道张狂就在沿海。
他知道张狂这种人，受不了任何挑衅。
他这是在明目张胆地告诉张狂：我就在青屿港等你，有种你就来。
“抓人？剥皮？”
张狂低着头，声音出奇的平静。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这种平静，比他暴怒时更加可怕。
【脑内语音】
戏台之上，三个皮影同时停止了动作。
孙悟空的皮影转过头，发出一声狞笑。
哪吒的皮影兴奋得手舞足蹈。
二郎神的皮影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当诛。”
“呲啦——”
张狂右臂的袖子，瞬间在狂暴的炁流下炸成了碎片！
那一圈圈红色的咒印纹身，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在皮肤上游走、暴涨！
暗金色的炁焰，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张狂体内直冲云霄。
周围的沙滩在这股威压下，竟然开始寸寸龟裂！
“他要审判我？”
张狂缓缓抬起头。
他的双眼已经彻底变成了没有眼白的暗金色。
背后的水墨刺青，哪吒的一只眼睛，在皮肤上极其诡异地睁开了！
“那老子今天就让他知道。”
“在这片土地上。”
“只有神明，才需要被老子审判！”
张狂猛地一挥手。
狂暴的气流直接将远处的帐篷撕成了碎片。
“张楚岚，带路。”
“目标青屿港。”
“今晚，我要白祈的脑袋，挂在码头的桅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