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姐！别乱跑！”
张楚岚一边用金光咒逼退几个扑上来的“丧尸”，一边焦急地大喊。
冯宝宝仿佛没听见。
她迈着平稳的步子，直接穿过那些发狂的普通人。
说来也怪，那些红了眼的“码头工人”，竟然像没有看见冯宝宝一样。
他们自动从她身边绕开，所有的仇恨值依然死死锁定在张狂身上。
“赤子之心，无垢无尘。”
张狂盯着冯宝宝的背影，眼底的猩红稍微退散了一点。
冯宝宝身上没有杀气，没有情绪，甚至连呼吸都和周围的暴雨融为一体。
对于这些被切断了痛觉、只凭本能攻击的“人偶”来说。
冯宝宝就像是一团空气，一棵树，一块石头。
张狂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右臂上那股快要沸腾的灼烧感。
“陈朵，跟上她。”
张狂转头，看向脸色已经阴沉到极点的陈朵。
“这里交给我和张楚岚，去看看那仓库里有什么。”
陈朵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像一只幽灵般的黑猫，悄无声息地滑入雨幕，紧跟在冯宝宝身后。
冯宝宝来到那座巨大的铁皮仓库前。
门上挂着三把手臂粗的精钢大锁。
冯宝宝连看都没看，举起手里的冈本零点零一，随手一挥。
“唰！”
一道极其纯粹的炁刃闪过。
“当啷”几声脆响，三把精钢大锁像豆腐一样被整齐切断，掉在水洼里。
冯宝宝推开了沉重的铁门。
门开的瞬间。
一股比底舱里还要浓烈十倍的刺鼻气味，轰然涌出。
福尔马林、防腐剂、血液的腥气，以及一种极其奇怪的甜腻香味。
跟在后面的陈朵，在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
浑身猛地打了个冷战。
她那双惨绿色的眸子里，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指尖的蛊毒不受控制地渗了出来，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药仙会……”
陈朵死死咬着牙，嘴唇都被咬出了血。
这种味道，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是把活人当成药材，一点点熬煮、浸泡的味道。
冯宝宝走进了仓库。
仓库里的灯光极其昏暗，闪烁着惨白色的冷光。
在仓库的正中央，摆放着两排巨大的不锈钢手术台。
每一张手术台上，都躺着一个女孩。
她们的手脚都被粗大的皮带死死地绑在边缘。
每个人的身上，都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透明软管。
软管的另一头，连接着墙壁上一排极其复杂的金属仪器。
淡绿色的液体，正顺着软管，一滴滴地输入她们的体内。
冯宝宝走到第一个手术台前，低头看了看。
躺在那里的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
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
听到脚步声，女孩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光彩的眼睛。
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令人绝望的麻木。
“你们……”
女孩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发出极其微弱沙哑的声音。
“也是来……抽血的吗？”
陈朵走到手术台的另一侧，看着女孩手臂上那密密麻麻、新旧交替的针孔。
她的双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们……对你们做了什么？”陈朵的声音压抑得可怕。
女孩慢慢转过头，看着陈朵。
她似乎想笑，但脸部肌肉已经彻底僵硬了。
“他们说……我们在进化。”
女孩的声音空洞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每天注射那种绿色的水……”
“每天抽走一管血……”
“好疼啊……骨头里像是有几万只虫子在咬。”
女孩的眼角，缓缓滑落一滴浑浊的眼泪。
“可是……我们死不了。”
“我也想死，但我连咬舌头的力气都没有。”
女孩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那个白头发的魔鬼说……只要坚持下去，我们就能永远不老不死。”
“可是……我不想长生啊……”
“我好想我妈……”
“砰！”
旁边的一台金属仪器，瞬间被一团黑色的蛊毒腐蚀成了铁水。
陈朵彻底暴走了。
她身上的杀意再也压制不住，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风暴，在仓库里肆虐。
“杀了他们……”
陈朵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鸣。
“我要把那个姓白的，一寸一寸地融化掉！”
长生？
这就是所谓的长生！
为了满足少数上位者的贪婪，把无辜的生命变成永不停止痛苦的实验体！
陈朵在药仙会经历了地狱般的折磨。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被当成“东西”对待，是多么可怕的绝望。
“陈朵，冷静。”
冯宝宝突然伸出手，拍了拍陈朵的肩膀。
她的力气出奇的大，硬生生把陈朵爆发的炁压了回去。
“你现在生气，没得用。”
冯宝宝用纯正的四川话，平静地说着最直指本质的话。
“你要留着力气，去把那个白脑壳的皮剥了。”
陈朵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冯宝宝那双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
良久，陈朵身上的蛊毒慢慢收敛。
但眼底的杀意，却变得更加深沉。
冯宝宝转过头，继续打量着手术台上的女孩。
她突然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这些女孩的相貌，虽然各有不同。
但她们的骨架、眉眼之间的某种轮廓。
竟然和自己，有着惊人的相似！
就像是……在刻意模仿她的长相一样。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了张楚岚焦急的喊声。
“宝儿姐！朵儿！查完了没有？”
“外面这些普通人要扛不住了，老张快压不住火了！”
冯宝宝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想要拔掉那个女孩身上的输液管。
“不要碰那根管子……”
女孩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
“拔掉管子……会立刻腐烂的……”
女孩颤抖着，拼尽全力想要看清冯宝宝的脸。
当她看清冯宝宝那张仿佛永远停留在二十岁的脸庞时。
女孩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画面。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
竟然硬生生挣断了绑在右手的粗大皮带。
“啪！”
一只冰冷、枯瘦如柴的手，死死地抓住了冯宝宝的手腕。
女孩的眼睛里爆发出极其强烈的光芒。
她看着冯宝宝，声音凄厉得如同杜鹃啼血。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