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姐！你别胡来！”
张楚岚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拉住冯宝宝。
但他刚一松手，张狂身上的黑色魔纹就瞬间暴涨了一寸。
张楚岚只能死死抱住张狂，急得满头大汗。
冯宝宝没有回头。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摄像头下面，手里还拎着那把沾满污血的冈本零点零一。
就像是一个等待公交车的普通女孩。
“非常明智的选择，冯小姐。”
广播里，白祈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优雅和从容。
只是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狂热。
“我就知道，比起这个冷血的疯子，你才是真正拥有慈悲之心的人。”
“咔哒。”
冯宝宝正前方的地面上，突然裂开了一道暗门。
一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微型升降梯，缓缓升了上来。
“请上来吧，冯小姐。”
“我保证，只要你踏上这部电梯，这些可怜的克隆体就能立刻停止痛苦。”
白祈抛出了他最后的筹码。
冯宝宝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直接抬腿迈上了升降梯。
“站住……”
张狂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他猛地甩开了张楚岚。
背上的哪吒刺青瞬间睁开了所有的眼睛，一股恐怖的神威轰然爆发！
“老子说过……你哪也不准去！”
张狂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想要开启法相。
他哪怕是拼着被神性彻底吞噬的风险，也要把这整个仓库连同地下的基地一起翻个底朝天！
脑子里的三尸神感受到了宿主的决意，瞬间狂欢起来。
“杀！杀！杀！”
然而，就在张狂即将暴走的那一刻。
冯宝宝突然转过了头。
她那双深邃得如同黑洞般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张狂。
没有指责，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纯粹。
“张狂，你要当个人。”
冯宝宝的声音很轻，却在一瞬间穿透了张狂脑海中那震耳欲聋的喧嚣。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那些还在病床上痛苦抽搐的女孩。
“她们好惨哦。”
“你让陈朵救她们。”
冯宝宝微微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在努力组织语言。
“我没得事。”
“我死不了的。”
说完这句最直白、最单线条的话。
冯宝宝转过身，按下了升降梯的下降按钮。
“宝儿姐！”陈朵凄厉地喊了一声，想要扑过去。
但幽蓝色的光芒一闪。
升降梯以极快的速度坠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暗门“咔哒”一声，重新闭合，严丝合缝得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几乎在同一时间。
那些连接着实验体的仪器上，红色的液体停止了输送。
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女孩们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纷纷昏死在手术台上。
“噗——！”
张狂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
他强行掐断了与三尸神的连接，硬生生把即将爆发的神力憋了回去。
这种反噬是极其恐怖的。
他手臂上的皮肤瞬间裂开无数道血口子。
背上的水墨刺青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缓缓闭上了眼睛。
戏台上的幕布轰然落下，三个皮影小人骂骂咧咧地被锁进了内景深处。
张狂单膝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双手死死抠进水泥地里，指甲完全翻转过来，鲜血淋漓。
他没有追。
因为他知道，白祈那个疯子一定在这下面埋了足以毁灭一切的炸药。
他只要敢强行破开这道门。
地上的这几十个实验体，连同陈朵和张楚岚，全都会死。
冯宝宝用自己，给张狂踩了一脚最狠的刹车。
“啊啊啊啊啊——！”
张狂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
整个仓库的钢架结构都在这声怒吼中剧烈颤抖，灰尘簌簌落下。
“老张……”
张楚岚慢慢走到张狂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楚岚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因为他知道，此时此刻的张狂，心里憋着的杀意足以把整个东海煮沸。
“陈朵。”
张狂慢慢站起身，声音冷得像是一块万年玄冰。
“能救吗？”
陈朵没有回答。
她已经跪在了最近的一个实验体身边。
双手按在女孩的胸口，纯黑色的蛊毒顺着她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女孩体内。
陈朵正在用极其霸道的蛊毒，去吞噬那些破坏她们基因的药水。
这是以毒攻毒的险招。
“死不了。”
陈朵咬着牙，惨绿色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
“但她们的身体已经被彻底毁了，就算活下来，也只能是废人。”
陈朵抬头看了张狂一眼。
“张狂，你欠宝宝一条命。”
“不用你提醒。”
张狂扯下旁边的一块无菌布，胡乱地缠在自己鲜血淋漓的右臂上。
“我会亲自去一趟蓬莱。”
“我会把那个姓白的，一寸一寸地切成片。”
就在这时，一直在四处检查的张楚岚，突然在仓库尽头的墙壁前停下了脚步。
“老张，朵儿。”
张楚岚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们过来看看这个。”
张狂和陈朵快步走过去。
在那面原本洁白无瑕的墙壁上。
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极其诡异的血字。
字体的边缘还在往下滴血，显然是刚刚写上去不久。
这不是白祈留下的。
白祈那种有洁癖的疯子，绝对不会用这种粗鄙的方式留言。
张狂盯着那行字。
瞳孔深处，那属于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猛地跳动了一下。
【天眼·照因果（初级）】自动触发。
张狂只觉得脑子一阵刺痛，视线瞬间模糊。
但在模糊中，他隐约看到了一团极其模糊的炁息影子。
那是一个没有脸的人。
就在刚刚，那个没有五官的怪物，站在这里写下了这行字。
然后像幽灵一样凭空消失了。
张狂死死盯着墙上的那行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不是钥匙，她是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