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无……”
男人沙哑的声音在这幽闭的海底牢笼里回荡。
像是指甲刮过生锈的铁板，刺耳且凄厉。
张楚岚瞬间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他猛地转头看向张狂，声音都在打飘。
“老张，他刚才喊什么？”
“阿无？宝儿姐的名字？”
张楚岚的视线重新回到那个被锁链吊在半空的男人身上。
男人瞎了，眼窝里全是浑浊的白膜。
但那干瘪的脑袋，却死死地朝着张狂等人的方向。
“卧槽……”
“这难道就是……”
张楚岚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难道就是宝儿姐那个失踪了几十年的亲爹？！”
如果是真的，那这几十年来，他到底遭受了什么非人的折磨？
张狂没有说话。
他眯起眼睛，冷冷地打量着这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男人。
红色的咒印在他小臂上若隐若现，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脑海深处，那座阴森的老式戏台里。
幕布后，二郎真君的皮影发出一声冷哼。
“愚蠢。”
“骨龄不对。”
“这具残躯的年龄，撑死不过六十出头。”
“就算他二十岁生子，时间线也根本对不上。”
杨戬高冷而毒舌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张狂脑子里的猜疑。
旁边的孙悟空皮影不耐烦地抓着腮帮子。
“管他是谁的爹！”
“看着这副软脚虾的窝囊样，俺老孙就心烦！”
“呆子，一棒子敲碎这牢笼，问不出来就搜魂！”
张狂在脑子里骂了一句：“都给老子闭嘴！”
他上前一步，踩在湿滑长满青苔的金属地板上。
脚步声惊动了悬挂着的男人。
男人浑身一颤，锁链发出哗啦啦的碰撞声。
“你不是阿无……”
男人的鼻子剧烈抽动了两下，原本期待的神情瞬间化作了极度的恐慌。
“你们是谁？”
“白祈那个疯子派你们来的？”
“滚！滚出去！”
他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疯狂地挣扎起来。
伤口崩裂，黑红色的血液顺着铁链滴落。
陈朵看着地上的血迹，空洞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悲悯。
她抬起手，一只指甲盖大小的绿色蛊虫飞了出去。
蛊虫稳稳地落在男人的肩膀上，释放出一缕淡淡的清香。
男人发狂的动作瞬间停滞。
紧绷的肌肉软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别紧张，老爷子。”
张楚岚赶紧凑上前，手心里捏着一团柔和的金光，照亮了四周。
“我们不是白祈的人。”
“我们是来砸场子的。”
“你认识冯宝宝？”
听到“冯宝宝”三个字，男人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那满是疤痕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凄惨笑容。
“冯宝宝……”
“原来她现在叫这个名字了啊。”
“阿无，终究还是阿无……”
张楚岚急了，一把抓住铁链。
“老爷子，你到底是谁？”
“外面那扇青铜门上的字，是你刻的？”
“你到底是不是她父亲！”
男人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几口黑色的血沫。
“父亲？”
“我怎么配做她的父亲。”
男人摇了摇头，浑浊的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下来。
“我只是一个助手。”
“当年，他父亲身边的一个，打杂的助手。”
张楚岚愣住了。
不是亲爹？
张狂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说重点。”
“这里是什么地方，白祈到底在干什么。”
张狂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小臂上的红色咒印闪烁了一下，带起一丝灼烧感。
他在压制着体内的暴戾。
男人感受到了张狂身上那种恐怖的杀意。
他苦笑了一声，虚弱地开口。
“这里，是白祈为了解析‘不老不死’而建立的屠宰场。”
“外面那些怪物，你们都看到了吧？”
“白祈想用异兽的基因，复刻阿无身上的奇迹。”
“但他失败了。”
“他找不到真正的核心数据。”
男人抬起头，虽然瞎了，但仿佛在看着某个遥远的地方。
“当年，我参与了那个禁忌的研究。”
“可是，真正的研究记录，并不在我们手里。”
“全被‘无名’拿走了。”
张楚岚心里咯噔一下。
“无名？”
“那个喜欢到处留字刻痕的神秘人？”
男人点了点头。
“白祈把我锁在这里十几年。”
“用尽了手段，想从我脑子里挖出‘无名’的下落，挖出蓬莱的位置。”
“但我真的不知道。”
“我唯一知道的……”
男人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唯一知道的……”
“是阿无的父亲，最后一次出海的秘密！”
张狂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去干什么？”
男人死死咬着牙，因为激动，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不是去寻死的。”
“他是去还债的！”
“他要把刑天的头颅，送回蓬莱的深渊！”
“阻止……阻止那场灾难！”
“砰！”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
整个海底牢笼，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不是门外传来的。
而是从整个海底基地的上方传来的！
就像是一座大山，突然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