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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妖紀- 第403章 山主之爭二-散文詩詞-17模板網
第403章 山主之爭二
    “老東西!你當真要找死不成?!”

    杌的怒吼聲中帶著難以抑制的煩躁與一絲驚悸。

    他與耘黑纏斗許久,雖借老四的冰法牽制和老二的雷法騷擾,勉強維持著局面,但心底深知,若單打獨斗,自己絕非這老對頭之敵。

    此刻見耘黑山主竟似要不顧一切,動用那壓箱底的手段,他如何能不心驚?

    修為臻至山主之境,彼此間能拉開絕對差距的,已非靈力渾厚程度這般簡單。

    血脈根骨、神通法則、以及對道則的領悟深度,才是決定勝負的關鍵。至于道基,能達到山主層次的,普遍根基穩固,品階多在五、六品之間,七品以上已是鳳毛麟角,暫且不足為論。

    而其中,影響最為直接和霸道的,便是領域之力。

    究其根源,妖修從太歲境突破至山主境,關鍵便在于體悟自然玄奧,煉化天地間孕育的山符地,從而在自身坐鎮的地脈核心範圍內,形成獨屬于自己的域。

    在此域中,山主可借地勢之利,調動天地靈氣,演化道則,近乎無所不能,凡夫俗子所謂山神河伯之能,大抵源于此。

    然而地勢地氣乃天地精華所鐘,上至大妖修行,下至草木生長,皆仰賴于此。

    可以說,耘黑山方圓數百里內的生靈存續、靈氣濃淡,皆系于地脈盈虛。正因如此,即便方才身受重創,耘黑山主也始終克制,未曾大肆抽取地脈本源。

    因為他深知,一旦地氣過度損耗,靈氣凋敝,莫說百年,恐怕千年之內,他耘黑山一脈都難有復興之望,這片土地將徹底淪為死地。

    此乃斷送根基,自毀長城之舉......

    但眼下杌三妖步步緊逼,殺意已決,他若再留手,今日便是身死道消之局,族群未來與眼前存亡,這殘酷的選擇,逼得他不得不行此絕路了。

    “吼——!”

    一聲仿佛來自洪荒的咆哮自耘黑山主喉嚨深處迸發,他雙目瞬間赤紅如血,不再有絲毫猶豫,多猶豫一分,自己的徒子徒孫就多死一個啊!

    轟隆隆——

    卻听整座耘黑山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劇烈搖晃,仿佛整座山脈都要被連根拔起。

    山河倒轉間,杌三妖驟然感覺周身空間的靈氣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瘋狂抽走,仿佛他們所處之地瞬間化為了靈氣真空的窪地,而所有的靈氣洪流,都如百川歸海般,洶涌澎湃地涌向耘黑山主那龐大的身軀。

    “融山秘術!他竟敢……” 大大王杌駭然失色。

    在三道驚駭目光的注視下,耘黑山主本就如同山岳般的軀體,竟如同吹脹的皮球般進一步膨脹,肌肉賁張,青筋如龍蛇起陸,四肢沖天的猙獰獠牙之上,更是迅速浮現出無數繁復而古老的金色紋路,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煌煌之威。

    他的氣息如同坐火箭般瘋狂攀升,瞬間沖破了他之前的巔峰,達到了一個讓杌都感到窒息的可怖層次,周身彌漫的土黃色靈光,不再是簡單的防御或攻擊,而是化作了近乎實質的領域力場。

    “大哥!我先走了!” 四大王見狀尖聲厲喝,聲音中充滿了恐懼與果斷。

    他甚至來不及多看杌和磐一眼,周身白光一閃,竟毫不猶豫地施展了某種極其高明的遁法,身形瞬間模糊,下一刻便已消失在原地,不知遁往了何處。

    媽的,自己出力了也受傷了,但眼看耘黑不惜代價發動此等禁術,實力暴漲,此時再不逃,留下來必死無疑。

    山主境的搏命豈是兒戲?

    更何況,即便最後僥幸勝了,這耘黑山的地脈也被抽干,變成一片靈氣枯竭的死地,還有什麼價值可言?這筆買賣,虧大了!

    “哼!”

    二大王又驚又怒,他本就消耗巨大,此刻面對氣息恐怖的耘黑,更是心生退意。

    “耘黑!你瘋了!”

    大大王杌睚眥欲裂,心中又驚又怒又痛,驚的是耘黑竟真敢行此絕戶之計,怒的則是二弟臨陣脫逃。

    至于痛……他早與兄弟們有密約,事成之後,這耘黑山富饒的地盤本是劃歸他所有的,若真讓耘黑這麼一搞,他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最多撈到點浮財,核心利益盡失。

    然而,就在這局勢急轉直下,耘黑山主即將攜滔天之勢發動毀滅一擊的剎那——

    “耘黑——”

    一個低沉而充滿威嚴的聲音,仿佛自天外傳來,又似在耳邊響起。

    遠處天際,風雲驟變,光影扭曲間,一道龐大無比,身披斑斕神光的巨虎虛影憑空顯現,他僅僅是站在那里,散發的威壓便讓剛剛因耘黑爆發而凝滯的空間再次劇烈波動起來。

    “通山!!”

    耘黑山主巨大的瞳孔驟然收縮,怒聲厲喝,聲音中充滿了被背叛的狂怒與徹骨的冰寒,

    “你終于肯現身了?!”

    剎那間,他心中所有的疑團豁然開朗。

    為何泰山九子初襲耘黑山時不見救援?為何自己被杌三妖圍攻苦戰兩日不見蹤影?

    偏偏!

    偏偏在他被逼到絕境,不得不動用損傷地脈本源的禁術時,這位通山共主,出現了!

    “不必藏頭露尾了!泰山!老子知道你也來了!”

    耘黑山主凶厲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探照燈,攜帶著被地脈加持後的強大感知力,如同水波般狠狠掃過四周虛空,這感知波紋過處,空間都泛起漣漪。

    嗡——

    一聲輕微的空間震蕩,就在不遠處一片看似尋常的林地上空,一道金黃色的身影被迫顯化而出。

    面對那洶涌而來的感知波紋,她似乎略顯意外,修長的蛇尾輕輕一掃,便將波紋化解于無形。

    “耘黑,你我也是舊相識了,火氣何必如此之大?”

    一個雍容中帶著一絲詭異陰冷的女聲響起,

    “多年不見,莫非就這般掛念老身?”

    話音未落,那金黃身影迎風便長,瞬間膨脹至化作一條通體金黃,鱗片閃耀著金性銳氣與浩瀚血氣的交織氣息的巨蛇,高度與通山妖王平齊,赫然是泰山妖母。

    “母……母親?!”

    大大王杌臉色瞬間煞白,如遭雷擊,他心中駭浪滔天,當日他獨自拜訪母親,給他進貢的靈物不該只讓母親閉關這麼些年啊......還是說自己動的手腳不夠?

    “孩兒見過母親!”

    “孩兒見過母親!”

    二大王與四大王不知何時又悄悄溜回來躲在遠處,此刻都是渾身一顫,硬著頭皮,畢恭畢敬地向著那金黃巨蛇行禮,聲音都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懼。

    泰山妖母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金色豎瞳,淡淡地掃過兩妖,語氣平淡無波︰

    “你二妖,暫且退下。”

    然而,她的目光卻始終沒有落在長子身上,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般。

    然而感受到那刻意的忽視,大大王心頭恐懼如同野草般瘋長,對付耘黑,他尚有一搏之力,可面對深不可測的母親,他連正面抗衡的勇氣都生不出半分。

    “杌兒,”

    泰山妖母終于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讓杌如墜冰窟,“你進獻的龍血晶,品質確屬上乘,對......本座修為亦有益處。只是……”

    忽然,她語氣陡然轉冷,如同數九寒冬冰風︰

    “你不該,私自煽動弟弟,擅啟戰端,攻伐通山道友麾下重地!此乃忤逆大罪!”

    大大王面色劇變,眼中閃過一絲絕望與瘋狂,猛地嘶吼,

    “母親!不是您……”

    但泰山妖母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逆子!還敢狡辯!”

    泰山妖母闢出一聲冷叱,如同審判。

    嗖——!

    杌巨大的蛇軀在黑光中驟然收縮,化作一道不過丈許長的黑線,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燃燒精血道基,向著遠空亡命遁逃,他徹底明白了,母親是要拿他的人頭來平息事端。

    “逃?”

    泰山妖母冰冷的豎瞳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有一片漠然的殺機,

    “杌兒,為娘可曾告誡過你,你的遁法……”

    她背後那巨大的澄金蛇尾輕輕一擺,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能無視空間距離的金色靈光後發先至,瞬間穿越數里距離。

    “——最是笨拙不堪!”

    噗嗤!

    一聲輕響,伴隨著杌淒厲到變調的慘叫。

    他那遁出數里的身形被金色靈光硬生生從虛空中逼出纏繞,拖拽而回,任憑他如何掙扎,在那絕對的力量面前都如同兒戲。

    “母親!母親饒命!孩兒知錯了!都是那龍血晶,是它……”

    大大王涕淚橫流,瘋狂求饒,試圖拋出話語求饒。

    只是,泰山妖母顯然不想讓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說出更多。

    她巨大的蛇口一張,一股恐怖的吸力憑空產生,竟直接將大大王所化的黑蛇吞入了腹中。

    “咕……”

    初時,還能隱約听到杌不甘的哀嚎,皮肉被碾磨的可怕聲響,以及骨骼碎裂的脆響。

    但很快,這些聲音便微弱下去,最終只剩下若有若無的嗚咽,直至徹底消失。

    泰山妖母緩緩閉上巨口,蛇信吐出,舌尖赫然蘸著一縷刺目的鮮紅。

    她環視全場,金色的豎瞳中不帶絲毫情感,仿佛剛才吞噬的並非自己的親子,而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蟲豸。

    “讓通山妖友,耘黑妖友見笑了。”

    她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雍容,卻更顯森寒,

    “家門不幸,出了此等逆子,竟敢擅動刀兵,破壞兩山和氣。如今老身已親自清理門戶,以正視听。”

    “哼!”

    一片死寂中,唯有耘黑山主發出一聲飽含譏諷與悲憤的冷哼,他周身因動用禁術而狂暴的氣息尚未平息,聲音如同悶雷︰

    “好一個清理門戶!好一個借刀殺人!借我耘黑山之地,耗我耘黑山之力,替你除掉了這早已心懷叵測,不服管教的兒子!當真是好算計!”

    他的目光猛地轉向一直沉默旁觀的通山妖王。

    “通山!你呢?!你與這毒婦勾結,演這一出戲,又得到了什麼?!坐視我耘黑山基業毀于一旦,麾下兒郎死傷枕籍,對你又有何好處?!”

    此時的通山妖王,法相雖依舊威嚴,但若細看,比之十余年前似乎略顯消瘦,一只前爪仿佛曾受過重創,比另一只略小些許,周身的氣息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萎靡。

    他听到耘黑山主的質問,巨大的虎臉之上,竟緩緩扯出一個意味深長,卻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耘黑,”

    通山妖王的聲音低沉而緩慢,

    “你,還有碧鶯,捫心自問,這些年來,何曾真正臣服于本座?你們各有心思,割據一方,陽奉陰違。本座麾下,不需要這等懷有二心之臣。”

    耘黑山主卻是怒極反笑,“所以……所以你便與泰山勾結,設下此局,借泰山之手削弱我等,甚至不惜毀掉耘黑山地脈?這便是你身為一界之主的胸襟與手段?!”

    “誒——”

    通山妖王拖長了音調,虎目之中寒光閃爍,

    “耘黑道友,此言差矣。此非勾結,乃整肅內部,清除頑疾的必要之舉。至于地脈損傷……待掃清障礙,重塑山河,不過耗費些時日罷了。為了長治久安,些許代價,值得。”

    他的話語平淡,卻透著一股視眾生為棋子的冷酷與決絕。陽光照耀下,那張巨大的虎臉,此刻在耘黑山主眼中,卻比任何妖魔都要可怖。

    接著他將臉對上泰山妖母,面帶微笑,

    “我那龍血隊,你可以去取了,想必那龍血晶,定是你化龍的大補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