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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夫君是個怪人
    姜昭棠無意在秦府久留,決意攜諸位皇子連夜折返長安。至于十皇子的處置,他心中已然有了定奪。

    秦淵與崔伽羅垂首躬身,恭送一行人離去。

    四皇子目光耐人尋味地掠過崔伽羅,隨即側頭瞥了眼身旁的三哥。他本以為此番歸來,該能見到崔九姑娘嫁作三哥王妃,怎料她竟另嫁他人?況且以三哥那陰鷙狠厲的性子,怎會這般眼睜睜看著意中人旁落?

    不對勁,此事定有蹊蹺。

    他轉而打量秦淵,這便是傳聞中鬼谷學派的隱世高人?一襲白衣儒衫,豐神俊逸,當真氣度不凡。听聞此人胸藏錦繡、學富五車,更兼智謀無雙,這般驚才絕艷之輩,姜凌岳恨不得即刻上前結交一番。

    姜凌岳再度落回崔伽羅身上,那令他朝思暮想的麗人,依舊如夢中那般艷麗絕倫,姜凌岳心頭愈發動蕩,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酸澀難當。

    他努力抑制住自己翻涌的情緒,手上的力氣逐漸增大,他死死的攥緊自己的衣角,雖已起駕,但他還是想回頭再看一眼。

    “三哥。”姜翎風似笑非笑的看他。

    姜凌岳勉強一笑,轉頭看向窗外。

    六皇子姜皓軒冷笑一聲道︰“多想無益,改日我為三哥多找幾個顏色好的,不過一介女人而已,天下最不缺的就是女人,長安大戶,三哥您盡管挑,我來為你上門勾兌。”

    姜凌岳微笑道︰“六弟說的是,不過一介女人而已。”

    “我听說,陰陽家的少司命最近往秦氏跑的勤,此女容貌可是絕色中的絕色,身段每一分都像天賜的一般恰到好處,三哥,你覺得如何?”

    姜翎風哭笑不得道︰“老六啊老六,陰陽家的少司命你也敢踫?不怕她克了三哥?”

    姜皓軒嘿嘿道︰“四哥,話不能這麼說,我都問過了,所謂的陰煞,只要不娶進家門就沒什麼事情,我的意思是養作外室,興起便用一下,如此不就可以體會一番真正的銷魂蝕骨?”

    他頓了頓,探身湊近,壓低聲音道︰“少司命這般頻繁地往秦府跑,說不定二人早有勾連。三哥,秦淵敢搶你的心上人,你自然也能奪他的女人,如此方能出這口惡氣,心頭也能暢快些。想來秦淵本就不會在乎,更不會為了一個女人開罪于你。”

    姜翎風斜睇他一眼,眉梢微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老六,你這性子真是半分未改,睚眥必報,行事陰鷙,不像個皇子,倒像個市井無賴子。”

    姜皓軒薄唇勾起一抹笑意,轉而看向一旁的人︰“四哥,你雖久離長安,但自幼與崔九一同長大,三哥對她的一片痴心你最是清楚。如今被人橫刀奪愛,換作是你,能咽得下這口氣?”

    姜翎風輕笑一聲,目光落回姜凌岳身上︰“別怪我說話難听,崔氏遭難之時,三哥本有機會出手相助,可你當時未曾行動,終究錯失了最後良機。如今心上人投入他人懷抱,這怨不得旁人。”

    姜皓軒皺了皺眉,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四哥,咱們誰也別說誰,你這嘴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不饒人,專挑難听的話說。”

    姜凌岳臉上噙著溫和的笑意,抬手止住二人的爭執︰“好了,此事不必再提,過去便讓它過去吧。四弟說的是實情,時也命也,該認就得認。若因這點私怨便挾恨報復,豈不失了君子度量?往後不必再做這些無謂的糾纏,少司命那邊也不必去沾惹。風花雪月之事不過細枝末節,本就不該是我等的重心,不如將心思都放在朝政之上,多為父皇分憂,這才是我等身為皇子該做的事。”

    姜翎風釋懷一笑道︰“兄長不愧是兄長,果然通透!今夜不盡興。一會兒去你府上再多喝兩杯!”

    姜凌岳無奈道︰“美酒自然有,不過秦氏的酒這麼烈,你還能撐得住?”

    姜翎風挑眉揚聲︰“怎麼就撐不住?這麼多年沒見,你瞧老六這精神頭,分明還清醒得很。今晚我非得先把他灌趴下不可!”

    話音未落,他便探出頭掀開車轎簾,朗聲朝外頭招呼︰“兄弟們听著!待會兒都隨我去靖安王府飲酒,今晚不醉不歸!”

    一旁的滕內侍掩唇低笑,轉頭望向聖人,目光里帶著幾分請示的意味。姜昭棠無奈地搖了搖頭,唇角卻噙著一絲笑意︰“老四剛回長安,就讓他們兄弟們好好樂呵樂呵吧,派人多留意著些,別出什麼岔子便好。”

    “喏。”滕內侍恭敬應下。

    姜皓軒听得這話,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臉色有些不自然地瞥向窗外,心里暗叫不妙,被這兵蠻纏上,今晚怕是真的難脫身了,早知如此,剛才還嗆他作甚!

    ...........

    暮色四合,驪山莊園籠罩在一片靜謐的暖光之中。廊下掛著的宮燈燃著橘黃的光暈,將庭院里的梅枝投下疏淡的影子。

    秦淵手中捏著一方柔軟的素色麻巾,正細細為莫姊姝擦拭著雙手,巾帕吸水性不算極佳,卻被他洗得干干淨淨,帶著淡淡的草木香氣。

    幾個月的時光悄然流逝,她的腹部已然隆起可觀的弧度,行動間也添了幾分滯重,身子愈發沉了。

    待擦淨她的手,秦淵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腰肢,另一只手穩穩托住她的手臂,緩步引著她走向內室的床榻,目光不時落在她的腳下,生怕她不慎磕踫。

    “陛下走了?”莫姊姝坐穩後,微微喘了口氣。

    秦淵替她掖了掖身後的軟墊︰“可算走了,鬧鬧騰騰的,連累你也沒歇好覺。”

    莫姊姝搖搖頭道︰“上元節咱們都沒去長安赴宴,估計陛下心里還憋著氣呢,他老人家待你如子佷一般看重,長安的侯爵里面夫君你是獨一份,你也多往長安跑幾趟,按時去宮中請安,別讓陛下覺得咱們失了禮數才好。”

    秦淵掌心覆上她微腫的小腿,力道均勻地揉捏著,聞言挑眉道︰“這有什麼好在意的?當下你才是最金貴的人,好好看顧你,可比去宮中請安重要多了,陛下那邊不必你費心。”

    “妾身也是會武藝的,身邊還有鳳九先生仔細看顧,不過是懷個孕而已,哪就這麼金貴了?你不必日日守在我身邊,該處理的事務還是要去處理的。”

    秦淵卻不為所動,反而俯身將耳朵輕輕貼在她的腹部,臉頰貼著那片溫熱的衣料,眼神里滿是憧憬,感受著生命在其中悄然孕育,這種感覺他兩輩子都沒有體驗過。

    莫姊姝望著他專注的側臉,眼底瞬間泛起化不開的柔意。

    她抬手輕輕摩挲著他的頭發,心中不禁莞爾,自家這夫君,怕是開天闢地頭一遭如此緊張孕妻的男子了。

    哪家的婦人懷了孕,夫君會比孕婦還要上心?府中膳食,但凡她入口的,他親手下廚;她平日里走動,他必定寸步不離地扶著;莊園里但凡有坑窪的地方,都被他勒令盡數填平;就連沐浴洗腳這樣的事,他也堅持親力親為。起初她還有些羞澀不習慣,時日久了,也漸漸習以為常。

    他的夫君本就是這麼一個“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