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厌对此虽有不满，但他到底还有旁的目的，因而他并未表露出更多的情绪，而是缓和了神色勉强吃下了少年夹来的那块排骨。
之所以勉强，是因为看到这些肉食总会让他不受控制的想起前世自己死后尸身被分食的景象。
而今吃下的每一口食物，对他来说都更像是折磨。
见此一幕，姜雁如默默松了一口气。
而沈岁桉，给褚厌夹完菜后他就继续埋头享受自己的美食了，完全懒得再注意对方的情绪，反正他也已经差不多习惯了某人的动不动就变脸。
话说回褚厌，慢条斯理的吃了几口后他就不太能吃得下了。
他随即放下筷子装作不经意的朝姜雁如问了一句：“岳母，听说前些日子王妃病重，后来是有一道士设坛作法才让王妃起死回生，不知此事可是真的？”
派出去那么多人却始终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褚厌才不得不来这沈府一趟，毕竟真正与那道士接触过的也仅有姜雁如及沈岁桉二人。
他总有种直觉，那道士不寻常，或与他重生也有牵连。
褚厌接着补充：“岳母不必紧张，本王只是觉得新奇随口一问罢了。”
他的面色也始终如常，似乎真的只是因为好奇。
可闻言的瞬间，姜雁如才放松下来的情绪还是再次变得紧张不已，不过她硬是强撑出了几分镇定才开的口。
她道：“那些都不过是谣传，桉儿病重是真，但没有那么玄乎。”
顾忌此事太过离奇，也怕传出去影响了沈岁桉，所以当日那道士莫名消失后她便对府中所有下人下了死命令，不准任何人胡言。
真正知晓此事的人本就不多，几个下人也都是死契，所以原本姜雁如对此并未太过担心，却没想到事情还是传到了褚厌耳中，而今她就只能如此解释。
此时听到褚厌问题的沈岁桉顿时跟着也是一怔，他有些不明白这些话褚厌明明已经问过他了为何还要再问姜雁如一遍。
莫非是要趁他们还没有对答案的时候试真假？可这也不合理啊......
听了姜雁如的解释，褚厌微微颔首，倒也未曾拆穿，只是又问：“原是如此，那那道士可还留了什么话或是药方？”
“事关王妃，本王只想问清楚些，岳母莫要见怪啊。”
见褚厌的目的似乎不是沈岁桉死而复生的事，姜雁如稍稍松了口气，继而坦诚的回答：“未曾，治好桉儿后那道士就走了，除了赠予桉儿的一串佛珠外便什么都不曾留下了。”
沈岁桉：不！
听到这里的沈岁桉没忍住在心里义愤填膺的接了一句：其实还是留了别的东西的，一根扎过他的有牙签那么粗的银针！
姜雁如叹了口气还在继续说：“他的医术的确绝世罕有，臣妇倒是真的有心让他为桉儿彻底根治心疾，可惜自那之后，也是再没得到过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姜雁如说话的过程中，褚厌的目光始终未曾移开过，他便也明白了姜雁如的话并未作假。
所以仍旧是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
褚厌随即淡声启唇：“那确实遗憾。”
至于沈岁桉，义愤填膺完了后他还在疑惑中。
所以为什么褚厌又要问关于那个道士的事情呢？
问他不够，还要问原身的母亲？
想来想去他只想到了一个可能。
莫非褚厌也有什么想要靠玄学来完成的事情？
不然他想不到别的理由。
他想，怪不得褚厌非要跟着他回门，他就知道这人的目的不纯不单单是为了演戏，不然都不在褚恒面前了，他还演的那么认真做什么。
原来是怀着这个目的。
呵呵，别说褚厌了，那个道士的踪迹他还想知道呢。
他就想问问那个道士既然能给他招过来，那能不能再给他送回去。
只可惜那人消失的突然，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根本就是无从下手！
甚至恐怕那道士根本就不是个人......
————
午膳是在沈岁桉吃饱后结束的，之后便又是几个人尬坐着尬聊了好一阵。
等到约莫申时，便到了二人回去的时候，规矩就是如此，他们要在黄昏前回到王府。
一听要走，姜雁如瞬间红了眼眶，然后依依不舍的将沈岁桉送到了沈府门口，临别前更是不放心的叮嘱了许多。
沈岁桉倒是没有太多的不舍，毕竟他又不是那个真正在沈府长大的沈岁桉，更何况在沈府待的久了他还有暴露的风险。
但姜雁如的真心实意他也不忍辜负，所以几乎对方的每一句叮嘱他都认真记在了心里。
可送君千里终须别，随着马车行驶起来，沈府门前的两个身影很快变得越来越小。
直到再也看不见，沈岁桉叹了口气收回了视线。
褚厌这会儿又在闭目养神，见状，沈岁桉便默默向后靠着去了。
然后等到后腰突然被东西硌了一下，他才想起来自己这趟出来还有事情没办完。
！
他还得去退画。
且这事情也是拖不得了，福来说那个黑市是隐藏在这次庙会中的，所以等庙会结束后黑市怕是也再难找到了。
而这次庙会的结束日期也就在这两天了。
因而他要退货就得尽快去，最好就是今日。
二十两银子对沈岁桉来说不算什么，但他生气事就很大，且褚厌每次提起那幅画都会加重他的愤懑。
再者，他也想顺便去外面逛逛散散心。
思绪至此，说干就干，沈岁桉随即看向褚厌小声开了口：“王爷，一会儿去了南寺街能不能让马车停一下？”
岂料他的话音落下好一阵也没有得到回应，褚厌仍旧阖着双眸靠着软枕像是根本没听到一般。
见此，沈岁桉便只好伸出手去晃了下男人的衣袖以提醒：“王爷？”
他才不信褚厌是真的没听到，根本就是装的。
察觉少年的动作，褚厌这才不得以慢悠悠睁开眸子看向沈岁桉，继而启唇：“理由。”
沈岁桉当即说出自己提前想好的理由：“我好久没有出去逛逛了，听福来说南寺街的庙会就快结束了，我想去逛逛，行吗？”
褚厌几乎是一瞬间就看透了沈岁桉在撒谎，但不知想到了何处，他却到底是未曾拒绝。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