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王妃？
沈歲桉听著這個身份便很快猜了個大概出來，無外乎是當年奪位的事情，隨即他皺了皺眉道︰“那她可真是可憐，報仇都找錯了人。”
畢竟如今坐在皇位上的人可是褚恆。
在听到沈歲桉前半句的時候，褚厭眸色已然是沉了下來，可听了沈歲桉余下的話後，他沉下去的眸色便又漸漸化開了。
褚厭沉默的看著沈歲桉，良久才伸手將少年肩上的披風緊了緊，繼而啟唇︰“你倒是什麼都敢說。”
說著他又抬手探了下少年額頭的溫度，在察覺的確實已經退熱後他才又道︰“回去吧。”
而屋內听到沈歲桉這般言語的宋氏也是瞬間瞪大了雙眸，而後她便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般停止了掙扎。
那她算什麼呢？
此時霍戰望著門口的方向，眸子里同樣生出了驚訝。
他原以為他們這位王妃不過是生了一副好相貌才會勾引到他們王爺，卻沒想到這位王妃其實遠比看上去的想的明白......
沈歲桉自是全然不知道旁人怎麼想的，在听到褚厭的話後他便乖乖點頭應下了︰“嗯。”
又看到褚厭收回手後，他不假思索的伸手過去抓住了對方的手掌跟著往回走。
只是接著都跟著褚厭走了好幾步了，他還是沒忍住漸漸停下了腳步，有些蒼白的面上亦多了幾分糾結。
察覺少年駐足，褚厭也只得跟著停下︰“怎麼了？”
聞言，想了想，沈歲桉到底是踮腳湊近褚厭耳邊說出了想說的話︰“她說的不對，王爺會長命百歲，歲歲歡愉。”
這是沈歲桉的真心話，褚厭前前後後救了他數次，他不可能毫無感覺。
墜馬，火場，以及最初他為自救踫瓷了褚厭。
即便最初那次不是褚厭主動救的他。
可事到如今，他也是真的不願意听到旁人那樣說褚厭了。
褚厭不是壞人。
聞聲，褚厭定定的看著沈歲桉此時乖乖站好的模樣，一顆心卻是像是被什麼東西突然輕輕的撞了一下。
少年的話語輕軟，但落在褚厭心頭卻不是那樣。
有如重重的一擊。
他道︰“知道了......”
————
因著太醫的囑咐，沈歲桉身子也確實虛弱，一行人到底是又多在承平府留了兩日才重新啟程回的王府。
只余下半日的路程，也不需要太趕，褚厭下令巳時方才啟程，這次行程途中亦再未有波折。
約莫傍晚，護送的隊伍抵達王府，沈歲桉也很快被褚厭抱下了馬車。
他們這一趟圍獵足足離開了王府半個多月，此時下了馬車看著王府門前的描金匾額，沈歲桉竟也罕見的生出了幾分感慨來。
不禁站在門前多留了一陣。
直到他的身側褚厭突然出聲︰
“王妃又要吹風到幾時？”
“沒有。”沈歲桉回神接話，隨後也只好收回目光跟著進了王府，盡管他覺得多站一會兒根本沒什麼。
何況此時他還有點淡淡的焦灼，因為他總覺得進去後就又不好出來了，褚厭不見得會允許他自由出入。
但如果褚厭真的那麼做了，他應該是會去找對方商量商量這件事的。
好歹如今他們也算是共過生死的關系了，沈歲桉想。
而後進了王府褚厭什麼也沒有說，沈歲桉目送對方走遠後便也回了自己的折桂堂。
折桂堂景致依舊，雖然是離開了半個多月，但院子倒是一點都沒有變。
接著待到回了屋中後，沈歲桉第一時間笑著轉身朝福來伸出了雙手︰“嘿嘿，福來，把貓咪給我抱吧。”
福來自然不會有任何意見，當即便將懷中乖乖趴著的貓咪遞向了自家少爺手中︰“少爺。”
而經過這半個多月，小貓身上的傷也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亦不用再戴圈什麼的，福來似乎還給貓咪清理過毛發，比起當初剛撿到的樣子看起來要干淨得多，沈歲桉抱到貓的第一時間便沒忍住先摸了一把貓咪柔軟的毛毛。
他早就想這麼做了，奈何先前一直被褚厭監視著沒有機會。
其實他還想更親近，比如把用臉蹭蹭貓咪的毛什麼的，但考慮到小貓其實一直沒洗過澡，沈歲桉沒敢那麼做。
但單單只是摸摸也足夠讓他的心軟軟的了。
畢竟前後兩輩子，這是他第一次擁有自己的寵物，一只完全屬于他的小貓。
褚厭雖然一直也沒有說允許他養貓，但這只貓既然能被安然帶回來，便證明褚厭已經是默許了的。
沈歲桉隨後就抱著貓去了輕榻上坐著了，福來則是去準備了茶水。
當然，也還有小貓喝的水。
沈歲桉還順手喂了貓咪一些小魚干和雞肉。
此時恰逢一陣微風吹來將窗戶縫隙吹的更大了一些，還將幾朵桂花帶到了輕榻上的小桌上。
見此，沈歲桉沒有多想的伸手過去捏了小小的一朵在手中。
只是......
明明他抱到了貓，日子也好起來了，沒有人會再欺負苛待他，傷好了，藥也不用喝那麼多。
可他的心里怎麼卻還是覺得缺了點兒什麼呢？
嗯......
沈歲桉猜測大抵是因為先前那麼熱鬧，這會兒人一下子少了才會不習慣。
他想要不了多久就能好了。
他接著又擼了把貓道︰“福來，去幫我要些點心吧......”
————
此時另一邊，褚厭佇立在他住了多年的寢殿內卻是莫名的覺得這屋子未免太空了，也太安靜了。
像是沒有活人般的安靜。
又片刻後，他忽而抬腳走到了書案後的多寶架前將上面的一件器物拿了下來，繼而一點點擰緊物件下面的發條。
隨後待他松手，那物件便發出了一陣悅耳的鳥鳴聲，里面的鳥也隨之開始煽動起翅膀。
是沈歲桉當日為了蹭飯送來給他的西洋精工鳴鳥八音盒。
褚厭還記得，少年那時很是不舍得將這東西給他......
而後伴隨著一陣鳥鳴聲，一道黑色身影悄無聲息的落在了書案前面。
褚厭旋即轉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