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桉：没有，不是，别瞎说。
他可从来没有那么觉得，他分明很能配得上褚厌！
况且阴险小人的话他要是真的信了，岂非是他脑子被驴踢了。
可说到这里的褚恒却是突然从椅子上起身径直走到了沈岁桉身边。
见此，沈岁桉近乎是本能的攥紧衣袖往后退了半步。
“朕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为难的事，只是往后府中若有什么朕该知道的事，比如五弟近来见了什么人，在忙些什么事，你偶尔与朕提一句便好。”褚恒则是继续逼近接着开了口，话语轻巧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朕不是叫你背叛他，恰恰相反，你这才是在帮他，你也不想他太累，不是吗？”
沈岁桉：......
沈岁桉被逼的一度有些喘不上气来，人也无语的厉害。
好一个‘帮’字，说得倒是比唱的好听。
竟能将做奸细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可他还没蠢到不能分辨是非被轻易蛊惑的地步。
褚恒却像是看不到沈岁桉的情绪一般，他忽而微微倾身，声音亦压得更低，语气却越发温和：“你若是愿意在府中替朕多留意一些，朕也不会亏待你。”
“待此间事了，朕可以给你一道旨意，一道能在关键时刻护你全身而退的旨意，即便将来朝局变动，你也能安然脱身，朕绝不会让你有任何顾虑。”
闻言，沈岁桉喉咙滚了滚，只得继续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启唇：“微臣觉得.....微臣觉得现在就挺好的，有王爷护着微臣，微臣没有顾虑。”
但他其实还是尽可能暗戳戳的拒绝了褚恒的意思的。
他只希望褚恒能有一点边界感，收到他的拒绝后就放弃那些见不得人的想法。
听到这里，褚恒面上原本的笑意却是彻底的消失了。
他没有立即开口，而是用阴沉的目光就那么无声的盯了沈岁桉良久。
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沈岁桉即便是低垂着头的也感觉到了这股不善的视线，这些视线压在他身上，像一张网越收越紧，也让他的情绪越发紧绷。
良久，褚恒再次开口，语气明显不似开头和善。
他道：“摄政王妃啊，朕方才说的那些，你不必急着答复。只是，朕能给你的，自然也能收回。”
随后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了：“朕若想保一个人，谁也动不了，可朕若想为难谁，那便是谁也保不住。”
“你心思单纯，朕不愿为难于你，可朝堂上的事向来错综复杂，若是有人参你父亲一本，渎职，贪墨，或是参你沈家仗着摄政王府的势在外横行，你觉得，五弟又能护你们沈家多久？你母亲素来疼你，听闻身子也不大好，你就忍心让她因你的一时糊涂晚年不得安宁？”
听到此，沈岁桉闭了闭眼，又极力压抑着情绪动身往后退了两步。
这是......利诱不成，改威逼了。
不论如何褚恒都是身居高位的帝王，帝王之怒如山倾，压在谁的身上都是难以承受的重量。
他不是没想过褚恒会翻脸，只是没想到会翻得这么快。
情绪的极度紧绷之下，以至于沈岁桉只觉得周遭空气在渐渐变得稀薄，他的胸口开始发闷，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
而他面上原本养出来的那点血色也渐渐褪了个干净。
但他终究是未曾再有言语，他并非不在意沈家双亲，却也做不到真的背叛褚厌。
可若褚恒真的再逼下去，他或许就只能先假意应下了......
好在也就是殿内将要再次陷入可怕的安静之际，殿外响起了太监的通禀声。
“摄政王到——”
沈岁桉：！
闻言的瞬间，沈岁桉紧绷的情绪骤然放松，然后急急抬头用充满委屈的目光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褚厌终于来了，要是他再不来，再不来的话......
他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下一刻，太监打开殿门，褚厌径直步入殿内。
几乎是进入殿内的第一时间，褚厌对上了少年满是委屈的双眸。
与此同时，他的心像是被一张无情手掌攥紧，让他觉得呼吸发紧，胸口发堵。
他倏然蹙紧了眉心，不善的目光旋即落于褚恒身上：“皇兄既是有事，为何不与臣弟说？臣弟的王妃胆小体弱担不得事，皇兄有什么吩咐，直接与臣弟讲便是。”
褚厌此时已然走到了沈岁桉身侧，见此沈岁桉近乎是本能的抓住了褚厌的一块衣料又往对方身后躲了躲。
褚厌也顺势将人护住。
目睹这一幕的褚恒却是霎时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但他到底也还有所顾忌，因而仅仅片刻的功夫他便又换了一副神情，面上也重新挂上了温润仁厚的笑意：
“五弟多虑了，朕叫岁桉过来不过是关心他几句，话话家常罢了，他前些时日受了惊吓，朕心里一直记挂着，方才正问他身子恢复得如何，可还需要什么药材。”
他的目光在褚厌阴郁的面上一扫而过，说着，话语间却又多了几分自嘲：“朕不过与岁桉说了几句体己话，五弟便这般紧张地赶回来，倒显得朕这个做兄长的，有多不近人情似的。”
褚厌如今自是不会再被褚恒这副虚伪的嘴脸蒙蔽，他的面上依旧是那副冷漠神色，缓缓启唇：“既是如此，臣弟便先带着王妃回去了。”
他自然恨不得此刻便让褚恒付出代价，包括前世的债一并偿还，可眼下还不是时候，他只能先护着怀里的人离开，待来日时机成熟，今日的账，他再一笔一笔细细清算。
说罢，褚厌也没等褚恒应声，直接转身将明显有些受惊的沈岁桉打横抱起便离开了殿宇。
察觉褚厌的动作，沈岁桉没躲也没避，只是疲惫的将整个脑袋都埋进了褚厌怀中。
至于褚恒，他的温润表情就只维持到二人走远便是再也演不下去了。
紧接着就在下一刻，他猛的抓起桌上的杯盏重重的砸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