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桉曾经也是无比期待这一段感情的，直到觉得挫败。
可今日褚厌又是为何突然同他说这些话？
闻言，褚厌伸手轻轻抚上少年透露着不正常红晕的侧脸，低声启唇解释：“本王是......不舍牵连于你。”
这世间于他而言曾是一滩腥臭的泥沼，处处藏着算计与背叛，肮脏得令他多待一刻都觉得作呕，他也从未生出过活下去的念头。
重活一世，他原就只等着将那些人拖进深渊便与之一道覆灭。
可而今，许多事情都变了，他竟开始期待起了与沈岁桉的来日。
他想治好沈岁桉的心疾，然后带他去瞧一瞧这世间的繁华与美好之处......
沈岁桉听得愈发迷茫，情不自禁的摇了摇头：“那现在就舍得了吗？”
舍不得吗？可从他阴错阳差与褚厌扯上关系的那一刻起，他又有过可以置身事外的机会吗？
他生来负累着这样一具躯壳，连奔波逃亡都做不到，何曾奢望过安然抽身，他只想开心一天是一天。
褚厌则是笃定的答：“现在本王会护好你，不会再让旁人有机会伤害你。”
若只有那个位置能护沈岁桉无虞，他会扫清前路，一步步带着少年走过去。
沈岁桉听完却是不禁垂首沉默了片刻，继而开口：“我现在太混乱了，你说你舍不得......可我感觉到的不是那样。”
他现在是真的头都大了，也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他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其实他正在......做梦。
褚厌听罢摩挲着少年的脸颊柔声又问：“你觉得是什么？”
沈岁桉听后缓慢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说过你......不是断袖。”
这是初见时褚厌就同他说过的话。
沈岁桉也并未说谎，他是真的不知道了。
褚厌：......
某个瞬间，摄政王殿下罕见的产生了某种名为懊悔的情绪。
可覆水难收，出口的话也是一样。
当初会那般说......是因他未料到会有今日。
可见人还是不能一开始便将话说得太满......
褚厌沉默地看了沈岁桉良久方才再次开口，他的声音低沉的厉害：“那时本王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这样舍不得你，是本王.....刚愎自用了，是本王先前没有顾及王妃的情绪......”
沈岁桉：？？？
沈岁桉听完呆呆的抬眸，眸底也不禁闪过几分狐疑。
褚厌这是在......与他道歉？
沈岁桉觉得更像是梦了。
褚厌耶，堂堂摄政王！冷酷无情！杀伐果断！和他道歉？
说出去谁信！
这还是那个面对诱惑刚正不阿，面对美色坐怀不乱的褚厌吗？
沈岁桉决定还是先回去再说，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只会让他脑袋更乱。
他赶紧偏头躲开视线试图再次下榻：“我还是......先回去吧......”
可一如先前，他才做出要走的动作，褚厌便直接将他又制住了。
褚厌沉声道：“一切都等你养好身体再说好吗？你还发着热，不宜乱动。”
沈岁桉闻声则是扭头看了眼观澜殿的殿门，随即在脑中粗略计算了一下他能成功出去这个门的几率。
最终得出结论，几率是零。
故而他也妥协了，反正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但是褚厌如果一直就在这里盯着他的话还是会让他觉得无所适从，所以沈岁桉微微点了下脑袋后试探着开口：“那王爷可以出去外面吗？”
他解释：“......我想休息。”
这话显得大逆不道，但是这是褚厌要强留下他的，所以根本不怪他。
褚厌听后也并未有任何恼意，只是说道：“好，你先喝点水本王再出去。”
说着他便作势起身要去倒水。
沈岁桉见状却是几乎下意识的立刻出声制止了褚厌的动作：“我不喝。”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点置气的意味。
大抵沈岁桉心底里到底还是带着委屈的。
褚厌听了则不由面露担忧，但他也不欲在此刻反驳少年。
毕竟如今本就是他想尽快缓和关系，若是态度强硬，便只会适得其反。
何况他还是了解自己的王妃的，沈岁桉素来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主，若真想喝水了一定会说。
褚厌很快颔首应了声：“好，本王就在外间看折子，你有任何需要便直接唤本王。”
沈岁桉听了也没有回应褚厌的意思，而是直接抱着被子转了个身躺着去了。
哼，他才没什么好用褚厌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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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此后仅仅才过了约莫半刻沈岁桉就反悔了，然后含糊不清的朝着外面开口：“......要喝。”
少年的声音可谓是声若蚊蝇。
因为等褚厌出去以后沈岁桉一个人安静了一下就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是口渴的，也是需要喝水的。
只是才说了不喝，他多少有些难为情，所以才忍了那么几分钟，但现在也是忍不下去了。
褚厌：“嗯。”
褚厌听后第一时间搁下折子再次起身进入内室，然后十分熟稔的去到桌前倒了水送至沈岁桉唇边：“喝吧。”
其实在此之前，沈岁桉没醒的时候褚厌就已经抱着少年喂过几次水了，只是沈岁桉自己并不知道罢了。
话说回此时，看着送到眼前的水，沈岁桉便先喝了一口解了燃眉之急，之后他也才顾得上提出自己的意见：
“为什么不让福来进来帮我倒水？”
闻言，某位王爷也面不改色的开始胡言：“福来有他的事情要忙。”
门外的福来：？所以？
褚厌却是接着反问：“何况，本王亲自为王妃倒水还不好吗？”
沈岁桉摇了摇头答：“不好，你是王爷，我用不起你。”
不知为何，他好像突然有了一些底气，所以也才会如此同褚厌讲话。
而即便面对少年明显带刺的话，褚厌也没有任何的不悦，只是又将杯子往少年唇边递了递道：“用得起，再喝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