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厌听后沉声应下:“好,本王陪你。”
他只可惜为何不能由他代替沈岁桉承受这些。
他不怕疼,可沈岁桉很怕......
此时沈岁桉却早已是心乱如麻,闻声也是胡乱的点头应承:“嗯嗯......”
之后褚厌便带着沈岁桉进入内室更衣,林旭及周南则在外间准备着施针的一应的用具。
又片刻后,只留了一身轻薄亵衣的沈岁桉被褚厌扶着去了榻边半躺着,他的手里则始终紧紧的抓着褚厌的一片衣角,似乎那已经成了他最后的安全感。
林旭及周南也在褚厌的吩咐下做好准备进入了内室,林旭接着将针包轻轻的展开在旁边提前准备好的矮几上。
而随着针包的展开,里面一根根透着寒光的银针便也暴露在了众人眼中。
沈岁桉更是看得寒毛直竖,脸色也在顷刻间变得煞白。
他发誓,要不是褚厌在旁边,他指定会夺门而逃。
唯一庆幸的大概是这个针不是他梦到的那些粗的吓人的针,但这仍无法减轻他的恐惧。
林旭则在之后恭敬的出声提醒:“王妃您最好还是放松些,越是紧张就越不好入针,针下去也越容易疼的。”
沈岁桉:!
沈岁桉想说,这话说得倒是轻松,他倒是也想,可面对这么一排针有谁能做到不紧张!
好吧,褚厌应该是能,他想......
沈岁桉还是怕疼,故而也到底是试着朝着放松的方向努力了一下,然,无果。
林旭却已然是抽出了第一根针在烛火上缓缓来回燎过两遍,随即又用棉布轻轻一拭,俨然一副准备下针的样子:“王妃,那咱们开始吧。”
沈岁桉:!
面对拿着针靠近的林旭,沈岁桉直接炸毛,什么承诺理智亦是统统被他抛诸脑后。
“等,等一下!等一下!”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答应扎针的是曾经的他,又不是现在的他。
他看着那根闪着冷光的针喉结上下滚了滚,下意识就想逃,可往里是墙,往外是褚厌,还有虎视眈眈的林旭和周南,他根本就是无处可逃。
见此,褚厌伸手轻轻的将少年的手腕按住,沉声安抚:“看本王,别看针。”
他意图转移沈岁桉的注意。
但沈岁桉这会儿又哪里还能看得进去,便是再来个更好看的他也是看不进去的。
闻言他也没有接话,只是害怕的继续请求等等:“等等好不好,再等等吧......”
褚厌便也算是看明白了,今日若是要等沈岁桉自己接受怕是等不到了。
思及此,他的眸色一暗也没了言语,却是狠了狠心忽而直接上前去将沈岁桉轻轻抓过来禁锢在了怀中并解开了少年亵衣的带子,继而朝着林旭微一颔首。
“王爷!”面对这样的场景,沈岁桉几乎是本能的挣扎,可他的那点儿力气面对褚厌基本无异于蚍蜉撼树,便是根本动都动不了。
林旭见此也是瞬间领会,不再迟疑的迅速上前准备施第一针。
而面对针尖逼近的沈岁桉却是顿时就停止了所有的挣扎。
因为他怕一乱动针再扎歪了,那就是白扎了,沈岁桉悲惨的想着,并惨兮兮的迅速扭头将脑袋埋进了褚厌脖颈间不敢再看,他的呼吸亦是急促非常。
林旭这也才稍稍松了口气得以找到穴位入了第一针。
这一针是巨阙穴,位于心口窝上方,亦是最疼的一针。
果然,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沈岁桉脊背猛的绷紧。
而后随着针尖继续深入,一股又麻又胀的钝痛开始顺着经络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生生在血肉之中搅动,他也终于没忍住,随之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疼。”
紧接着褚厌就感觉到自己的颈侧被濡湿了。
是沈岁桉的眼泪。
意识到这一点,褚厌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像是被针刺一般,尖锐地缩了一下。
他握着少年手腕的手指不禁微微收紧,旋即以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的摩挲着,试图安慰......
他知晓自己是心疼了,却更清楚不能在这个时候心软。
接着是第二针,第三针。
周南接替了为银针消毒的步骤,由林旭专心施针。
而随着更多的针刺入心口附近的要穴,沈岁桉已然是疼出了一身冷汗,他抓着褚厌的手指变得汗津津的,呼吸也变得越发急促,他的手指下意识反扣住褚厌的手背,指甲都生生掐进了对方的皮肉里。
可这仍不能减轻他的痛苦,沈岁桉又近乎本能的抬起手意图咬着自己的手背,却被褚厌中途拦截了下来......
外间等候的福来若兰也看得不忍,若兰早已悄悄退到了一旁,福来更是眼眶都红了。
只有褚厌的面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他任由沈岁桉掐着自己,甚至是咬他的肩膀也没有抽手或是躲开的意思,只沉默的禁锢着不让少年乱动,直至林旭施完最后一针。
施针结束,跟着急出了一身汗的林旭连忙回禀:“回王爷,今日的施针结束了。”
沈岁桉则是早已浑身脱力地伏在了褚厌肩膀上,额发已被冷汗尽数浸湿,眼尾也红红的。
褚厌闻言却没有开口,只微微颔首示意,而后抬手替沈岁桉将汗湿的碎发拢到耳后,动作极轻,像是在触碰什么极为珍贵的东西。
林旭见此便松了口气再次行礼开口:“回王爷,针已施完,接下来便请王妃静卧一炷香,待起针后便可泡药浴了。”
他接着低声道:“那草民就先退下了。”
但令林旭没有想到的是,摄政王不仅没有点头,还说了一句让他十分不解的话。
褚厌:“等等,也为本王施几针。”
彼时林旭还是想的太简单了,还以为是摄政王也有不适之处,便恭谨的上前一步低声请示:“王爷可是何处不适?臣先为您把个脉。”
褚厌正拿着一张锦帕擦拭沈岁桉额间的冷汗,闻声却是淡声道:“不必了,本王没有不适,王妃方才施针刺的那些穴位,照着原样为本王也施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