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浴桶的水也已经被染成了深褐色,沈岁桉只是看着闻着都是满心的抗拒。
此时余下的人都已被褚厌下令退去了外面,屋子里也就只留了沈岁桉及褚厌两个人。
褚厌旋即轻声启唇安抚:“忍一忍,本王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次他没有问少年的意愿,大抵也是清楚以沈岁桉对于药浴的抗拒会和先前是一样的结果。
而闻言,原本还想再拖延一下的沈岁桉便也知道是躲不过去了,心情顿时只余下了紧张。
他的亵衣已经被褚厌褪去,此刻浑身上下也就只留了一条单薄的亵裤。
褚厌亦是一样。
可将要面对的是沈岁桉很害怕的事情,便根本顾不上想什么别的了......
随后褚厌便也抱着沈岁桉浸入了浴桶之中,如他所言,一如既往的陪着沈岁桉。
药汤散发着浓烈而霸道的药草气息,几乎也就是浸入其中的下一刻,沈岁桉便感觉到皮肤上传来了阵阵灼热的刺痛,不由的痛呼出声:“好疼......”
尤其是心口刚施过针的穴位更甚,猛烈的药力顺着穴位渗入经络,灼痛感便开始从皮肤一路烧进了骨血里,像是要把堵塞的心脉一寸一寸地强行通开。
褚厌听得更是心口发紧,手臂不自觉地收得更紧,将沈岁桉的牢牢拥在怀中,仿佛是想用自己的身体替少年挡住那些看不见的灼痛。
褚厌:“忍一忍,忍一忍......”
“很快,很快就会过去的......本王不会骗你......”
沈岁桉痛苦的应声:“嗯......好......”
少年苍白的眉心紧蹙,初时还能勉强点头回应褚厌的话,可很快他便也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痛得双手紧紧扣住浴桶边缘,指节用力到泛白,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微微发颤:“......好疼啊......褚厌......”
褚厌见状只不发一言的从身后将沈岁桉抱得更紧,让少年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双手则覆在了沈岁桉紧扣桶沿的手背上,继而以十指缓缓扣入他的指缝,不让他再折磨自己的指尖。
沈岁桉的手指被他一根根掰开,扣紧,攥进温热的掌心里。
他将下颌搁在沈岁桉肩头,呼吸拂在少年的耳侧,低沉的嗓音在一片蒸腾的水汽中缓缓响起。
“这座行宫位于灵泉镇上,距离京城不远,但若从这里一路向北,经过丹霞郡,抚宁郡,颍川郡,还有平壤郡,便能抵达风陵关。”
“那里是觐国与北境交界之处,关外便是连绵的雪山,山顶终年覆雪,春天山脚下开满野花,山顶却还是白的,本王在那里镇守了三年,那亦是本王见过美的景色。”
褚厌的声音被水汽浸得格外低沉,像是生怕惊碎什么:“等你好起来,本王便带你去看,雪山下还有湖泊,湖水蓝得像被工匠精雕细琢过的蓝宝石。”
“本王还会带你去草原上骑马,看落日把整片天空染成金红色,看鹰隼从天边飞过......”
沈岁桉闭着眼靠在褚厌怀里,疼得嘴唇发白,却在唇角勾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来,然后哆哆嗦嗦颤声回答:“好......”
似乎只是听着褚厌的描述,他就已经抵达了那样的美景之中......
————
等到后来药浴的时间泡足了,沈岁桉便已是昏昏沉沉的连意识都不太清楚了。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被褚厌抱出浴桶擦干后又抱回了榻上的,待他的意识再次恢复些的时候,便是周南为他诊脉的时候。
见状,沈岁桉还迷迷糊糊的强行打起精神等了一会儿。
他想听听周南怎么说,要是这顿折磨白受了,那他就是死的心都有了。
一阵细致查探后周南方才收回手恭顺的回话:“回王爷,王妃的脉象较施针前平稳了不少,药力已顺着经络渗透心脉,气血运行也较先前顺畅了不少,施针与药浴配合下来的效果也比预想中要更好些,此法是可行的。”
好在周南给出的答复沈岁桉还算满意,他也继续打起精神听着。
周南:“待休息一阵后,王妃应会觉得心口的闷痛感有所缓解,呼吸也会比往日顺畅些。”
他接着道:“只是此次医治极为消耗体力,王妃今日须得好生歇息,不宜再走动劳神了。接下来就是等明日再观察脉象变化,若有反复,小人再同林大夫调整方子。”
说到此处时本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可周南却是又突然补了一句:“王妃今日表现得极为配合,小人行医多年,还鲜少见过像王妃这般听话的病人。”
沈岁桉:......
沈岁桉躺着被子里,听完最后一句话便只剩下一脸的无奈,他没什么力气的道:“周大夫,就算你这么昧着良心夸我,我也不想再来一次了。”
他只是身体有病,又不是脑子不好使,周南这话分明就是说得反话。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周南这样说是什么目的。
周南听完也是顿时不敢再多嘴了。
褚厌则是将沈岁桉身上的被子又仔细的拢了拢,随即淡声朝二人吩咐:“既有效,便按此方继续,后日施针前再为王妃诊一次脉,今日你们便先退下吧。”
“是。”周南与林旭齐齐应下后便也各自退下了。
他们还得准备后续的一应药材与方子......
屋子里,褚厌又细心的倒了些水喂沈岁桉喝下,而后重新扶着少年躺好开口:“累了就睡会儿。”
沈岁桉听了却是打了个哈欠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王爷陪我。”
他现在确实很需要褚厌的陪伴。
而褚厌眼下又哪里舍得不答应自家王妃呢?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回应:“好,本王陪你。”
沈岁桉闻言这才安心,又执着的等到褚厌真正上了榻他才放心的阖上眼睛准备睡了。
其实他还有事情想同褚厌说的,但是这会儿实在是太累了,便只能等睡醒后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