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也是希望能好。
可大夫看的多了,希望失望的,都习惯了,他便也不会抱有太大的期望了。
但这人是褚厌好不容易为他寻到的。
虽然褚厌嘴上说的轻描淡写是下面的人寻得的大夫,只是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对方这些时日一日比一日更深的忧愁。
所以他会好好配合。
他想和褚厌长相厮守,若老天允许的话。
闻言,闵茵收好药枕,垂着眼答:“七成把握。”
沈岁桉挑了下眉,目露惊讶。
七成把握,他看过那么多大夫,还从来没有哪个说过这样直接的话,闵茵是唯一一个。
旁的大夫要不是畏于褚厌的身份含糊其辞不敢直言,要不就是默默摇头。
前世更不用说,几乎没有治愈的可能。
因此他甚至怀疑是自己理解错了,不禁低声追问:“你说的七成把握,是指治到什么样的程度?”
闵茵始终姿态从容,她答:“差不多与常人无异,寿数可能稍短,身体可能稍弱,但心疾不会再发作。”
沈岁桉闻言眼中明显闪过一抹亮色,但不过刹那便又收敛了。
他不敢再因为旁人的一句话就满心欢喜的全然相信了。
于是他冷静下来后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而闵茵目睹了沈岁桉整个表情变化,几乎能猜到对方心中在想什么,但她并不会因此而生出任何的不虞,她可以理解摄政王妃的心情。
她接着启唇:“若王妃肯好好配合,按时用药歇息,不多思,不多虑,就还能再多一成。”
沈岁桉听后认真点头:“那便有劳了。”
他又问:“我可以问一下,具体如何治吗?”
闵茵不紧不慢作答:“针灸,汤药,再配以另外一样特殊的法子。”
顿了顿,她继续道:“从今日起,草民日日都会在施针后为王妃弹奏一段安神定心的曲子。”
沈岁桉有些意外,下意识反问:“听琴?”
闵茵解释:“五音入五脏,心属徵音,听之可宁神。五音疗法自古就有,只是通晓之人甚少。”
沈岁桉听完应下:“好,按你说的来。”
闵茵则是又朝沈岁桉微微一颔首,继而侧身让开半步,抬手往屋内一引:“那便请王妃移步屋中准备施针。”
沈岁桉再次点头,起身抱起团团准备进屋,但也就仅仅往前迈了一步他便又驻足停了下来,随即朝闵茵开口:
“王爷为我的病忧心,许是让你为难了,还望闵大夫莫要见怪,诊费酬劳方面,我和王爷会多给你一些补偿的。”
毕竟是褚厌强人所难,他总有点过意不去。
闵茵听后却摇了摇头:“王妃多虑了,草民为摄政王办事,摄政王应草民所求,两不相欠,无需补偿。”
只是经过沈岁桉的这番话,闵茵的还是对对方有了改观。
她原以为摄政王妃定是什么骄纵跋扈的性子,却没想到竟是位如此和善的少年......
沈岁桉听完便也安心了,颔首转身穿过回廊继续往房屋的方向走。
一行人也很快跟着回了主屋,但还没站稳脚跟的功夫就又被闵茵赶去了外面。
屋里最终只余下暗五与福来守在外间,另有周南在旁辅助。
而随着闵茵取出针囊将其展开,坐在榻边的沈岁桉也立刻就发了虚,忍不住小声询问:“那个,你这针......疼吗?”
虽说他一早上都表现得沉稳,可说到底还是怕疼的,尤其是这一整排的银针明晃晃摆在眼前,他没法不害怕。
何况上次针灸的痛苦还历历在目,那时候如果不是褚厌一直陪着,他恐怕根本坚持不下去。
可这次褚厌不在。
闵茵闻声动作一怔,明显有些惊讶,不过她还是很快调整好了情绪,继而说道:“若王妃畏疼,草民可略收着些,会好很多。”
因着沈岁桉先前的话,她的态度亦是明显好转了不少。
“嗯,谢谢闵大夫。”沈岁桉听后应下道谢,最后又深吸了一口气才破罐破摔般的直挺挺躺了下去,随即开口:“那就开始吧。”
福来见状则赶紧过去为自家少爷解开了衣襟,好将施针的位置露出来。
闵茵旋即取针过火打算下针。
而那边躺着的沈岁桉一看便又是下意识的扭头想找褚厌,紧接着想起褚厌不在。
他心里顿时就沉了一下,赶紧叫停:“再等我一下。”
沈岁桉随后坐起来从颈间解下玉坠仔细握在掌中,这才又躺了回去:“可以了。”
说罢他默默闭上眼睛,也攥紧了手里的平安扣。
闵茵见此持针看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开了口:“王妃若是不能专心,此法便是徒劳。”
沈岁桉睁开眼,有些不确定地问:“要不......我再试试?”
他可以尝试不要想褚厌。
“不必了。”闵茵已然开始收起针囊,她的语气不重,却也没留余地:“草民这法子相辅相成,琴音安的是病里的神思散乱,可王妃的心不在此,弹了也是白弹,还是先用药吧。”
沈岁桉闻言坐起来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平安扣,指腹在上头慢慢摩挲了一下,没说话。
折腾了半天,看起来还是什么都没办成,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