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振虽说跟着店群赚了点小钱，可西湖边动辄上千一晚的星级酒店，他还没那个底气。最后给几人订的，都是性价比不错的连锁快捷酒店。
徐雷和姜晴一间，李东阳、危贤各一间单间。
原本张振是想让李东阳和危贤挤一间标间，省点钱。还是秦蕾在旁悄悄提醒：
“东阳现在也算小有名气，人多眼杂，单间方便点。他真不介意，到时候再退一间也不迟。”
张振一想也是，便咬牙多开了一间。
结果李东阳一进房间，放下行李箱，直接就让张振把多余那间退了。
“我跟危贤住一间就行，别浪费钱。”
放好行李，几人慢悠悠绕着西湖边走边扯淡。
有秦蕾这么个养眼姑娘在旁说笑，一路倒也不闷。
故地重游，李东阳脑海里，欧阳白薇的身影只是轻轻一闪，便淡了下去。
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 他一向自认念旧，可此刻对那位曾经让他心动过的姑娘，竟没什么太深的怀念。
时过境迁，人走茶凉，大概就是如此。
五点半，徐雷和姜晴到站，自行回酒店登记放行李。
一个半小时后，危贤也匆匆赶到。
晚上八点，几人终于在西湖边老字号 ——荷风桂雨楼的包厢里聚齐。
荷风桂雨楼，取意 “三秋桂子，十里荷花”，老杭州人都习惯叫它 “荷风楼”。
地址在西湖区北山街 72 号，曲院风荷正门西侧，独栋临湖，白墙黛瓦带小院，始创于 1938 年，整整三代传承的正宗老字号。
临湖包厢一开窗，就是满眼荷叶田田，秋天桂香满院，不管是本地人宴请贵客，还是外地游客打卡，都是头一份的选择。
进了包厢，李东阳先笑着夸了一句：
“张老板能找到这么个好地方，是真用心了。”
一句话，让危贤、徐雷、姜晴全都连连点头。
民国江南的雅致，配上西湖水墨意境，不浮夸、不网红，正是几人眼里 “有腔调、有底蕴” 的正经馆子。
外面白墙黑瓦、木格窗，两盏暗纹灯笼低调大气；里头原木桌椅、暖光柔和，墙上挂着西湖四季水墨与老杭州旧照，安静又有味道。
他们这间，正是以西湖十景命名的 ——苏堤春晓。
纱帘轻垂，青瓷摆案，落地窗正对着湖面柳色，格调十足。
借着馆子的话题，危贤端起茶杯，慢悠悠开口：
“所谓食色性也，吃这东西，最讲究情绪价值。一地一味，一代一口。等我将来退休，手里有点小钱，一定要搞一家古风主题酒楼。台上唱戏杂耍，台下煮酒品菜，情绪价值拉满，人均九百九十九，那才叫生活！”
李东阳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笑着接话：
“危总有想法，我跟投，搞个宋宫宴。”
“那我来个唐宫宴！” 徐雷立刻跟上。
张振一拍大腿：“你们都上了，我砸锅卖铁也得凑一份！我选周，周礼宴，听着就有文化，名头差不了！”
秦蕾在旁笑着看他，故意逗他：
“那你倒是说说，周礼酒楼，不得配几个有典故、有来头的菜名？别到时候只剩个名字。”
众人顿时哄笑，摆明了看张振出糗。
张振举着筷子，僵在半空半天，脸憋得微红，终于憋出一句：
“…… 君子六蔬！”
李东阳都愣了一下，笑骂：
“我草，老张，可以啊，提前做功课了？”
关键时刻没掉链子，张振瞬间得意起来：
“那是！当年高考，别的不行，语文还能拿得出手！”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递到李东阳面前，“不过先给我签个名，我表妹超喜欢你的歌，先来三五个，不然我没法交差。”
李东阳接过本子，在扉页刷刷写下几句祝福，随手丢回去：
“别考验我，真考起来，我怕我一凡尔赛，你们都不好意思。”
张振不吃这套，起哄道：
“来！你尽管说！真能一口气整出十个八个菜名，为了这名字，我毕业就把这酒楼办了！”
这话一出，一桌人全都来了兴致，眼巴巴望着李东阳。
李东阳轻笑一声，张口就来：
“听好。
冷菜：九州八珍冷拼、鹿鸣脯、采薇脆。
大菜：九鼎炖大膳、太牢三牲礼、凤鸣岐山煲、文王蒸豚、周公炙鱼、姜尚八珍炙。
汤羹：礼乐羹、甘棠露。
点心：玄鸟酥、瑞桂糕。”
他顿了顿，看着一桌子人目瞪口呆的模样，心情大好：
“数数几个了？老张，这酒楼，你开不开？
不砸个千八百万起来，对得起这一套菜名吗？”
一桌子人彻底服了。
“我去，牛逼！”
“人才啊！”
“大佬，给我也签个名吧！”
“服了，这才是真凡尔赛。”
你一言我一语，把李东阳捧得有些飘。
这些菜名，在后世高端私房菜里本就常见，他记忆好，随口就能报一串。
张振认认真真把菜名全记下来，喜滋滋道：
“我记下来了，等毕业，第一件事就张罗这个。”
李东阳摆摆手，笑着调侃：
“我倒觉得，你毕业后第一件事，是考虑把身边这位好姑娘娶回家。
你说对不对，秦姑娘？”
一句话，把张振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心虚地偷偷瞄了秦蕾一眼，连忙打哈哈：
“说得对！说得对！”
秦蕾却大方得很，笑得明媚：
“追我的人可多了，老张也就刚好排到而已。
指不定后面，还有更猛的呢！”
一桌子人再次哄堂大笑，酒菜未动，气氛先热透了。
与“苏堤春晓”包厢里的欢声笑语、嬉闹打趣不同，同一时间，荷风桂雨楼另一间名为“九州阁”的包厢内，气氛却显得格外凝重，透着一股与隔壁截然不同的沉稳与博弈感——这里坐着的，堪称彼时中国互联网行业的半壁江山，每一个名字，都能在国内互联网领域掀起一阵风浪。
阿里的马云、腾讯的马化腾、百度的李彦宏、网易的丁磊、新浪的曹国伟，还有虽非纯粹互联网出身，却手握科技与资本双重资源、与阿里深度绑定的联想柳传志，悉数落座。
八仙桌旁，杯盏陈列，精致的杭帮菜已上齐，却少有人动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思虑，显然，这绝非一场单纯的节日小聚，而是马云为破解自身困境，量身打造的“和解与共赢”之宴。
彼时的互联网行业，正深陷内忧外患的双重困境，转型的阵痛弥漫在每一家企业之中。2011年底，阿里刚刚完成b2b业务的私有化，每股13.5港元的私有化价格，与2007年Ipo招股价分毫不差，这意味着，持有阿里b2b股票的股民，五年投资颗粒无收，外界的质疑声铺天盖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