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0，访问量。短文字生成延迟稳定在15毫秒以内，长文生成排队平均47秒。
徐若辰又给李东阳发了条微信：“一万五了。没崩。”
李东阳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补了一句：“注意看用户输入的内容。看他们在问什么。”
徐若辰把后台的用户行为日志调出来，让技术团队实时筛选有价值的使用场景。屏幕上不断滚动着各种输入记录——有人用它写论文摘要，有人用它翻译外文文献，有人用它生成SqL查询语句，有人用它写产品文案，有人用它解释数学公式，有人用它做代码审查。
最让技术团队注意的是一个来自北京的用户。从上午十点开始，这个人连续输入了二十多条指令，每一条都跟气象数据建模有关。他先让dpx生成一个区域气候模型的基础代码框架，然后逐步要求添加不同的物理参数化方案，再让dpx解释每一步的数学原理，最后要求dpx用通俗的语言总结整个模型的逻辑。
技术团队把这条记录单独拎出来，标了颜色，发到了内部群里。
徐若辰看了一眼，把这条记录转给了李东阳。
李东阳点开看了一下，回了四个字：“气象局的。”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不用管，让他用。这种用户是标杆，一个能顶一百个。”
到了中午十二点，访问量稳定在一万八千左右。错误率回落到百分之零点四，GpU利用率百分之六十七。周航让人把午饭送到机房，运维团队轮流去吃饭，机器一刻没停。
徐若辰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监控大屏前面站了一会儿。屏幕上那十二条曲线还在跳动，访问量的那条曲线从早上九点开始一路上扬，到现在还没有明显掉下来的趋势。
他掏出手机，给李东阳发了今天上午的最后一条消息：“上午稳住了。一万八。没崩。”
李东阳回了一个字：“嗯。”
又补了一句：“下午再看。”
6月30日，下午2点17分，东海深空大厦，李东阳办公室。
他正在看后台的用户输入日志。
徐若辰说得对，dpx1.5接住了很多东西。但真正让他感兴趣的，不是代码生成，不是数学推理，而是用户问的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有一个复旦的哲学系教授，输入：“用庄子齐物论的观点，解释一下卷积神经网络里的平移不变性。”
dpx1.5回复了大概六百字，从“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讲到“kernel滑动窗口的局部感受野与整体特征提取”，最后落到“道通为一”和“特征空间中的等价表示”。
李东阳看到这条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截了个图，发给了徐若辰。
“这个回答，你之前测过吗？”
徐若辰回：“没有。这属于跨域推理，我们训练数据里庄子原文和cNN的论文都有，但把两者连起来，这个关联是模型自己建立的。”
李东阳没再回。他把那张截图存到了一个叫“dpx案例”的文件夹里。
下午2点17分，周航在运维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微博热搜，第17位。话题名‘中国AI大模型dpx’。”
三分钟后，第9位。
再五分钟，第4位。
下午2点40分，热搜第一。
李东阳打开微博。首页上全是dpx的截图。
有人截了代码生成的，有人截了写诗的，有人截了数学证明的。评论区里，有人在喊“中国AI崛起了”，有人在说“这不就是套壳Gpt吗”，有人在问“邀请码怎么搞”。
他翻了几页，看到一个认证为“清华大学计算机系副教授”的用户发了一条长微博，标题叫《dpx1.5初测：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内容大意：他从上午十点开始用到现在，测了代码生成、数学推理、逻辑推理、文本理解四个维度。代码生成在humanEval上他手动估测大概70%左右，远高于Gpt-3的48%。数学推理上，dpx1.5能处理多步推理，中间步骤不丢，这个能力在2016年的模型里几乎没有对手。最让他意外的是中文理解。很多模型在中文上是“翻译体”，dpx1.5不是。它写出来的中文，像中国人写的。
最后他说：“如果这个东西是国产的，那国内AI的格局要变了。如果这个东西是套壳的，那套壳的技术水平也已经超过国内所有团队。”
这条微博，到下午3点，转发过两万。
李东阳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他知道，炸了。
而在北京，在深圳，真正炸了的还有科技企业圈。从下午两点开始，几家大厂的技术团队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消息。反应各不相同，但底层逻辑是一样的——先测，再判断。
华为深圳坂田总部，2012实验室的办公区。一位算法团队的负责人在内部群里转了一条链接，是清华那个副教授的微博。消息发出之后，实验室的几个核心成员陆续打开了链接。到了下午三点，技术负责人把一份初步测试报告摆在了实验室主任的桌上。
报告不长，核心内容就几行字：dpx1.5在中文语义理解上的表现比目前所有的开源模型都高出至少一个身位。代码生成能力接近copilot，但更适配中文语境。长文本处理能力保守估计在两万token以上。最值得注意的是，模型在推理链条上表现出的稳定性，在目前的公开信息中找不到对标产品。
实验室主任看完报告，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他们用了多少卡？”
“不确定。但按照这个模型规模和推理速度反推，训练卡应该在两千张以上。”
“国内没有一家能拿出这个数量。”
“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再说话。
华为自己在AI上的投入不算小，但方向偏底层芯片和通信算法，大语言模型不是他们的主攻方向。但dpx1.5的出现意味着，在AI应用层，深空已经跑到了所有人前面。而深空手里还握着华为正在发力的手机芯片之外的一整套产业链——短视频、电商、云计算、智能驾驶。这个组合，太完整了。
下午四点，华为内部发了一份简短的内部通报。通报没有提“威胁”这个词，但提到了一句话：“密切关注深空智能研究院在大语言模型领域的后续动作，评估其对华为云AI服务和终端智能助手业务的潜在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