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察到背後陰惻惻的眼神，陳錦年瞬間意識到傲嬌的冪姐又炸毛了，于是匆忙伸出手，把桌上的筆記本電腦給合上。
“那啥，熱巴姐，韓國的事咱們以後有時間再聊，你今天能從外地趕回來不容易，咱們還是抓緊時間聊正事吧。”
在用無比生硬的方式把話題拽回來後，陳錦年便頂著冪冪注視的目光，將先前的討論內容大概復述一遍，讓遲到的熱巴知道發生了什麼，不至于完全摸不清狀況。
而熱巴在得知是劇本的問題以後，頓時變得焦躁起來，連忙脫掉厚厚的外套，不停翻著面前的劇本。
她焦急的原因很簡單，是因為《利劍》項目最初找的主演是她，也是她想要擺脫水後的標簽，拓寬戲路，才讓經紀人和對方接觸的。
假如冪冪因為出演這部戲而導致市場價值大打折扣的話，那她會自責死的。
“要不然，還是讓我來出演這部戲吧。”
熱巴用力咬著嘴唇，想要把獨自把項目扛下來。
“你倆誰演都一樣。”
陳錦年微微搖了搖頭。
“你來演，你挨罵，冪姐來演，冪姐挨罵，不解決核心問題，換成來都是一樣的結局。”
“要不我們直接把項目推了吧。”
“我們要是推了，這項目就徹底廢了。”陳錦年帶著惋惜的神情翻弄手上的劇本。
“你們應該知道，2004年的一則通知，讓刑偵劇和涉案劇在國內被封了十年，導致這個曾經大火的題材成為冷門中的冷門，2015年以後，封禁雖然有所松動，但由于中斷的時間太長了，行業已經沒有造血能力了，就像你讓一個十年不跑步的人突然去跑馬拉松，不當場死在路上就算是底子好了。”
在陳錦年看來，涉案劇的底子早就爛完了，想要恢復元氣，達到曾經精品頻出的狀態，基本沒有可能性。
所以涉案劇，真的是拍一部少一部，假如他們拒絕了，不僅是當下的這部戲沒戲了，以後也不會有資本願意往涉案題材上投資了。
“可是不推掉，我們沒法拍啊，大女主的人設能保商業價值但是不保口碑，性別對換能保口碑但是會讓項目評級和商業價值大打折扣，這兩條路——”
熱巴煩躁的直皺眉。
天易傳媒剛剛成立，無論是冪姐還是她，都需要保證商業價值和流量地位，帶領公司繼續發展，遠遠沒到徹底轉型的那一步。
所以她和冪冪，只能接受偽正劇，不能接受純粹正劇。
並且即使她們願意付出代價，徹底轉型，資本也不會相信的，因為在市場上，不僅沒有女演員扛起正劇的一番的先例，甚至沒有偶像明星轉型正劇抗一番的先例。
上一個勇于嘗試的陸易，已經靠著一部大火的《人民的名義》，徹底把未來的職業生涯給演死了。
前車之鑒後事之師。
陸易用犧牲自己的方式警告同行，演技不夠，真不要踫正劇的主角。
那不是登雲梯。
那是斷頭飯。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回到座位上的冪冪突然開口，引得熱巴抬起了頭。
“想要維持S+的項目評級不算特別難，只要在男主的位置上放一個咖位足夠大的演員就可以了，這樣就不需要把項目強行改成大女主了，讓女主來抗評級了。”
“一番變二番，片酬可是要掉很多的，你願意接受。”
陳錦年的臉上流露出意外的表情。
冪冪會說出這種話，完全超出了他的預估。
“看飾演男主的是誰，如果男主能把戲扛起來，我是沒問題的，反正我要拓寬戲路而不是賺錢，只要戲足夠好，二番對我來講也夠了。”
陳錦年沒有听出冪冪的言外之意，只是扭頭看向熱巴。
“我對劇集業務了解有限，不太清楚能抗S+項目的中年演員有哪些，你能給我講講嗎？”
“S+ 的中年男演員挺多了，于和偉老師，月明哥，去年爆紅的秦浩，正午陽光的……”
沒等熱巴介紹完，冪冪就趕緊打斷。
“不是中年男演員，是年輕男演員。”
“啥？”陳錦年以為自己听錯了，詫異的轉過去，看著提出新要求的冪冪。
“年上劇沒有傳播度，年下劇才有話題流量，男主要比女主年輕一些，觀眾才容易磕cp的，難道你從來注意過，磕你和笛笛的粉絲，遠遠比不上磕你和娜扎的粉絲多嗎？”
冪冪以手扶額，她發現了，陳錦年對戲外的話題度是一點不關注。
去年《周處》上的時候，就有一幫人在磕陳錦年和娜扎的cp、陳錦年和小齊哥的cp，等花少播放的時候，磕陳錦年和娜扎cp的人就更多了，雖然大家知道兩人不是情侶，也沒有親密互動，但這種cp才好磕啊。
不僅磕起來毫無壓力，而且完全不擔心塌房。
就像沈馬組合一樣，兩人的影迷都清楚兩人不是一對，有各自的家庭，但影響大家磕兩人的同框嗎？不影響啊，甚至不僅不影響，反而是大家知道兩人不是一對才猛猛磕的，真要是一對，大家反而不磕了。
“行吧——”
陳錦年雖然不太理解，但對冪冪的要求表示尊重，畢竟女主和男主的對手戲最多，想找一個長得帥的搭戲也不算是過分的要求。
“現在能抗S+的年輕男藝人有誰？”
面對陳錦年才再次提問，熱巴沒有回答，反而問了他兩個問題。
“你覺得年輕的頂流男藝人，有足夠的演技撐起《利劍》嗎，而且就算能撐起來，他們的團隊願意讓他們接這種降低商業價值的正劇角色嗎？”
陳錦年直接愣住了。
是啊，要是能演，為什麼還要找外人來抗項目，直接把劇本的性別對調，讓冪冪直接演不就完事了。
“我——”
陳錦年欲言又止，一個動詞憋在嘴里反復奔騰。
“真尼——，算了，下一部。”
把棘手的《利劍》扔在一邊，拿起《你是我的榮耀》，準備進行下一環節。
看到陳錦年的動作，冪冪瞬間勾起嘴角，滿臉都是壓制不住的笑意。
“喂，你倆是不是漏算了一個男演員。”
“誰啊？”
熱巴眉頭微蹙，仔細回憶業內的流量小生。
就在熱巴全力回憶之際，冪冪努了努嘴，輕飄飄的說道︰“就是他呀。”
此言一出，不僅陳錦年和熱巴愣住了，連小會議室里的其他人也俱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