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柳娜開口，陳錦就繼續往下說。
“就算沒有新的綜藝接檔，上面也不可能給《王牌》的錄制開綠燈，因為擺在面前的規矩非常清楚，任何事項的優先級都要給防疫讓路，哪個行業阻礙防疫政策的落地，哪個行業就要被強制暫停。”
“杭州是省會，要帶頭響應省里的政策，你們覺得沒事，只因為距離更遠的市縣還在開會討論中，落地動作自然要慢一些，但動作再慢，兩天之內也要貫徹落實的，像是橫店、象山、湖州、縉雲、建德、仙居的影城，肯定要清場的，不可能讓劇組繼續拍戲。”
熱巴長年拍戲，國內的熱門影城幾乎沒有沒到過的，她太清楚陳錦年列舉的這些影城，對國內的影視行業意味著什麼。
假如全部關停，至少會造成兩百多個劇組收到直接影響，幾萬人無工可上，如果持續的時間長一些，甚至會導致已經立項或者建組的項目被迫取消，提前談好的合同和角色作廢。
哪怕熱巴已經坐到頭部劇集演員的位置上了，也不想經歷這種全行業的停工停擺。
“那咱們的戲……？”
“大姐，什麼時候了，你還惦記著你的戲呢。”
陳錦年被熱巴給逗笑了。
“戲的問題不用你操心，等拍攝條件允許，我會提前通知你的，你現在要操心的，是考慮好你應該回哪住，我可不想在熱搜上，看到你滯留在某處酒店或某處服務區的消息。”
說完，陳錦年轉身對著王一鳴揮了揮手，對方心領神會的將一個塞得滿滿的手提袋遞過來。
“這是什麼？”
熱巴伸手接過來，有些好奇的問道。
“這是我工廠試運行期間生產的口罩，沒有質量問題，都是正規的醫用外科口罩，只不過因為手續的問題，只能自用，沒法流通，送給你們路上用吧。”
類似的口罩在陳錦的庫房里還有幾萬只，都是在試運行和培訓期間生產的。
其中的大部分，都被江州以“幫忙處理醫療垃圾”的名義拉走了，當然，在物資如此急缺的情況下，誰也不會真的把這批口罩扔掉。
只不過按照相關規定，這批口罩又確實不能在市面上流通，所以大家只好睜一只眼閉一眼，默契的這批口罩當做垃圾給“處理下去”。
“你有工廠？你什麼時候開的工廠！”
對于陳錦年近期的動作，熱巴是完全不知情的，並且就算听到一些風聲，也很難把陳錦年和開工廠的老板聯系起來。
影視行業發展到如今，已經是輕資產的金融行業了，一個商業片導演，不去研究怎麼和女演員拍吻戲，轉頭研究開工廠，是不是有些搞錯方向了。
“新開的，現在影視行業越來越難混了，說不定哪天我就失業了，我不得在沒徹底過氣前，給自己找好退路嗎？”
“你過氣——”
熱巴的性格是比較溫柔的，很少展示出攻擊性，但她這次，是真的有些無語到了，直接送給陳錦年一個的白眼。
一位剛剛拿下超高票房的一線導演，竟然說影視圈太難混了，要給自己留退路。
听听，這是人話嗎。
“不理你了，你嘴里一句實話實話都沒有。”
熱巴氣鼓鼓的轉過身，將抱著的口罩遞給柳娜
“我說的全是實話好吧。”
陳錦年哭笑不得，就影視行業這個糟糕的局面，能再堅持幾年，真的很難講。
“你不相信，我也沒辦法，反正我勸你把你的團隊規模精簡一下吧，過完春節後會是什麼狀況，還有多少工作機會，都不一定，你也是剛剛補完——嗯——補完的人，應該知道現金流有多重要了。”
熱巴沒有置辦房產和豪車的習慣，但並不意味著熱巴手里就握有充足的現金流。
以陳錦年對冪冪和嘉航的了解，熱巴不可能在新人合同里享有太多的分成，也就說，熱巴自從出道以後，就一直在給公司賺錢，充當公司的現金奶牛，能落到熱巴自己手里的錢，不會太多。
並且這些錢在經過一次補稅之後，剩下的就更沒多少了。
如果熱巴繼續維持龐大的藝人團隊和曝光宣發，肯定會面臨很大的支出壓力。
熱巴倒是听明白了陳錦年的言外之意，但現場人多眼雜的，她也沒法和陳錦年在這個話題深聊，只能隨便搪塞兩句。
等陳錦年離開，柳娜便把車門關上，然後悄悄提醒。
“咱們還沒向陳導道謝呢。”
“沒事，等下次踫面的時候我來請客就好了。”
熱巴搖了搖頭。
表面朋友才需要客氣放在嘴邊，她和陳錦年又不是第一次見面了，自然不需要這些做給別人看的舉動。
“那咱們真的要裁員嗎？”
“看情況吧。”
熱巴用手里按揉著太陽穴，臉上多出幾分剛才沒有的疲憊，她昨天晚上才從國內趕回長海，參加《極挑》的統籌會，然後凌晨三點多起床化妝，坐車趕到阿里的園區參加宣發。
和陳錦年相比，熱巴的休息時間也嚴重不足，之所以看著元氣滿滿的樣子，不像陳錦年那麼憔悴，純粹是靠化妝和硬裝。
現在坐到車里，沒有強裝的必要，精神狀態自然就會差很多。
“我現在擔心的是，如果咱們全行業停擺，咱們和華策談下的漫改古偶劇，還能不能開工，如果不能開工的話，我明年，可能就只有有《你是我的榮耀》這一個項目了。”
“我覺得吧，華策的漫改項目真的挺難火的，他們想做成下一部《慶余年》，可能性太小了，除非把項目承接給咱們，讓陳導的團隊接手，但我覺得，陳導應該不會踫這種戲的，制作周期太長，有這時間，都夠陳導拍兩部電影了。”
“你是真敢想。”
熱巴瞥了柳娜一眼。
古偶劇和現代劇不同，現代戲有拿獎的肯定，古偶是真的一點沒有，除非陳錦年窮到揭不開鍋了，否則是絕對不會踫這種戲的。
柳娜吐了吐舌頭，然後繼續說道。
“我覺得，我們應該嘗試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咱們公司的另一部戲拿下來。”
“國安的戲嗎，可國安的戲已經被娜扎拿走了。”
“不是，是另一部。”
柳娜努了努嘴。
顯然，柳娜指的是冪冪手里的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