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姐反手把通話的外放給關了，將手機塞回娜扎的手里。
開玩笑，她是經紀人，合作方面的問題可以代勞，但是私下里論交情的時候，可不能隨便參與。
更何況，對面的陳錦年還不知道她一直在听電話呢。
被逼著獨自處理燙手山芋娜扎，拿著手機糾結了半天，在陳錦年快要懷疑他的手機是不是斷信號的時候，才說出了事情的原因。
說起來，這件事情的起因還和陳錦年有一定的關系。
去年錄制花少的時候，陳錦年修改了節目組的台本，把露營季爆改成了邊疆行，設計了全新的內蒙站、黑龍江站、新疆站、川藏站和雲南站。
並且，由陳錦年幫忙策劃的新疆站，是全季口碑最好的一站，新疆站里的婚禮篇和大漠的流星篇，放在國產綜藝節目里，都是質量拔尖的一檔。
本來，新疆站的拍攝質量再好，口碑再棒，也只停留在綜藝節目的領域里。
但由于國外的助攻，特別是在疫情期間，西方媒體對防疫和新疆問題不遺余力的污名化，使得新疆站的拍攝作為駁斥的案例，越來越出圈，形成了詭異的二次翻紅，播放量竟然在沉寂許久之後應該迎來一部飛速增長，順帶著節目組幫忙拍攝的旅游宣傳片都在網絡上快速轉發。
所以小雲姐從朋友那里得到的一個小道消息，就是《家鄉篇》的拍攝，可能把東西南北中的那個“西”替換成新疆。
假如真的換成新疆的話，那一手策劃並參與執導新疆站拍攝的陳錦年，無疑是最佳的導演人選，因為除了他，市面上沒有任何一個和新疆有關的商業片大導。
听完娜扎的解釋，陳錦年撓了撓頭。
“所以你是覺得我會接手任務，負責續作里新疆單元的拍攝工作？”
“不是我覺得。”娜扎認真糾正道，“你大家一致認為你是唯一的人選，只要把其中一個單元確定在新疆，就只能由你接手。”
接著，娜扎害怕沒解釋清楚，又強調一下。
“這件事在圈子里流傳了好幾天的時間，並且一直沒有闢謠的聲音出來，所以雲姐分析大概率是真的，只是因為某些原因一直沒確定下來。”
“可還有陳思成啊，丫丫姐是新疆的，他怎麼也算是半個新疆人吧。”
“丫丫姐是錫伯族。”
“有區別嗎？”
“錫伯族是東北的少數民族，是清朝的時候，被清廷強制西遷到新疆填邊的，難道你沒有發現丫丫姐和我們長得都不太一樣，一點少數民族的相貌都沒有嗎。”
“我又不是專門研究戶籍的，能知道你們都是新疆的就很不錯了。”
嘴上回答著娜扎的問題，但陳錦年的心里是很清楚了。
上面大概率是真的想要在電影里展示新疆的故事，只不過受限于人員配置，好像真的沒有合適的人來干。
可他不是喜劇導演，寧昊如果把他招進去，就犯了兩個忌諱。
第一個是在喜劇片導演里塞進去了一個格格不入的人，很容易影響故事節奏。
第二個就是破壞力本土導演講本土故事的創作理念，雖然陳錦年也不懂寧昊在接項目的時候，為什麼要主動綁住手腳，在命題作文里還要給自己設置限制。
當總導演的，最怕的就是自己的話打自己的臉，所以哪怕陳錦年對拼盤電影沒有意見，寧昊都不能招募他。
更何況他早在之前就已經表明對拼盤電影的看法了。
“所以你和這個項目就是沒有可能性了唄。”
已經從語氣里听出答案的娜扎，再次確認了一遍。
“對，沒有任何可能的，哪怕是電影局給我下任務，我也不可能出現在這個項目的導演目錄里，這種項目就不是我的菜，而且我的性格是沒法和其他導演共存的，你讓我把拍完的素材交給寧昊，讓寧昊憑著他的理解對我的剪輯進行調整，你覺得可能嗎。”
如果說對拼盤電影的看法只涉及到職業操守和政策口的壓力的話，那性格原因就算是把合作的大門給焊死了。
特別是和陳錦年有過多次合作的娜扎，她對陳錦年中片場暴君式的性格太了解的，讓別人修改陳錦年的成片，不如直接找陳錦年打一架。
最起碼把陳錦年打服是存在可能性的，可讓陳錦年把最終剪輯權交出來，是萬萬不可能的。
“我覺得我已經夠難搞了，沒想到你比我還難搞。”
娜扎嘆了一口氣。
“你難搞是因為你的性格如此，我難搞是因為我不能退，你覺得我是憑什麼把一堆人聚在我身邊，讓他們在我的團隊里干活，是因為錢嗎？肯定不是啊，錢只能解決來不來的問題，不能解決留不留的問題，如果我只是靠錢來吸引他們，他們一定會去賺錢更多的地方。”
“但事實證明，我的核心團隊里，只離開的一位副導演和幾位導演助理，剩下的人，依舊就在我團隊里干活，你知道為什麼嗎？”
影視行業是項目制的，所以流動性非常大，在成熟的團隊，經手兩三個項目以後，也基本就只剩下能在項目里分錢的核心了。
像陳錦年這種，能一個團隊從頭帶到尾的，非常罕見。
“不是因為你給交五險一金嗎？”
“開玩笑，唐人要是給你交五險一金，你難道就會留在唐人。”
這句話把娜扎噎的說不出話。
她離開唐人已經和待遇沒有任何關系了，單純的就是平台拖累，在唐人無法給她提供資源的情況下，給再好的待遇也是付費上班。
“他們跟著我，有一個很大的原因是因為我敢和目前的影視環境對著干，所以他們願意依附在我周圍，跟行業主流打擂台，假如和我其他導演一樣，沒有脾氣，只是一副老好人的性格，他們憑什麼跟著我，相信我能幫他們出頭。”
影視行業就是看山頭的地方，沒有山頭，一個普通的影視民工，只能被行業欺負死，別說賺錢的，連拖欠的制作費都收不回來。
“不過你給我說的這件事，倒是提醒我了，我確實的做出點動作的，等我搞定新的項目以後，給你留一個角色作為報酬。”
“新項目，不是，你又要干什麼嗎，你手上積攢的項目已經有一大堆了……喂……喂……我去，你竟然掛我電話。”
娜扎氣憤的手機拍到桌上。
她還沒有說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