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把空瓶收進儲物袋，靠在石壁上，掰著手指頭捋了一遍。
洞府靈氣？不對。白龍珠在青雲門後山就能吸靈氣，跟洞府沒關系。
必須在海上才行？更不對。孫長老那顆破境丹是在深海礁石上吃的，但白龍珠是在我掌心就搶了過去，跟海不海的沒關系。
丹藥品階太低？也不對。破境丹雖然一百靈石左右，但凝液丹十五塊，品階差距也不算天壤之別。
他將白龍珠托在掌心，盯著里面那條慵懶的小龍。
小白龍盤在珠底，游著。
唯一的區別……
張凡的目光落在儲物袋里那個空了的乳白玉瓶上。
海蛟血引。
破境丹里摻的那三分海蛟血引，是蛟龍類妖獸身上的東西。
而普通丹藥里沒有。
他又回憶起白龍珠的來歷。
白龍逆鱗、蛻皮、龍珠融合，滄海論道時金丹蛟龍出現，白龍珠劇烈震動。
全都跟龍有關。
所以你這挑食的小祖宗，只吃龍的東西？估計不差一絲一毫了。
張凡彈了一下珠壁。
小白龍翻了個身，繼續游。
行，算我想明白了。
張凡站起身，將白龍珠收好。
要想讓白龍珠反哺靈力，丹藥里必須含有蛟龍類或高階真靈的血脈成分。普通丹藥，它只當零嘴吃了，連個響都不打。
結論明確了，但問題也跟著來了。
含有蛟龍血脈的丹藥，在安陽坊市根本買不到。
姓孫的破境丹里的海蛟血引，不知道怎麼弄來的，他不可能去問這孫子。
那顆破境丹是韓奉送來的，而海蛟血引是孫長老提供的。韓奉在第三小隊，或許他手上還有相關渠道……不算沒有讓他去問或者拿這種丹藥還是有機會……
想到了，張凡換了一身干淨道袍，出了洞府。
他先去了第三小隊駐地。
駐地位于坊市東北角，和第六小隊隔了小半條街。
比起第六小隊那塊狩獵六隊歪歪扭扭的旗幟，第三小隊的門面氣派得多，朱漆大門，銅釘排列，門楣上掛著兩個燙金大字。
但大門緊閉。
門口只有一個看守的雜役，在旁邊的台階修煉。
“我找韓隊長！”張凡直接說。
韓隊長不在。雜役抬頭看了張凡一眼，昨天前就帶隊走了，說是坊市調令，去極深海域執行任務。
什麼任務？
那小的可不知道。雜役搖頭，只說是坊主直接下的令，別說小的了，隊里留守的師兄們也不清楚。韓隊長只交代了一句——歸期不定。
張凡沒再追問，拱了拱手便離開了。
韓奉不在，線索斷了。
但他沒太失望。
從仇人哪里領取丹藥，想想就不靠譜的事情。
眼下有一件更迫切的事。
買船。
上次那條四十塊（十五）靈石的小舟被甲殼海蟹夾成了碎木板，踩著殘骸飄回來的畫面至今歷歷在目。
深海獵妖，沒有一條靠譜的靈舟，實在不方便。
後勤處。
龐三正坐在櫃台後面算賬，左手撥算盤珠子，右手執筆在竹簡上勾畫，嘴里念念有詞。
張凡推門進來，龐三抬頭一看，算盤珠子撥錯了一排。
張……張凡？
上次張凡來後勤處，龐三還是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
這回不一樣了。
滄海論道第一，安陽真人親賜甲字號洞府，獨殺築基海獸。
這些消息在坊市傳了大半個月，龐三就算再不關心八卦，也不可能沒听過。
龐管事。張凡拱手，客氣但不卑。
龐三連忙站起身，繞過櫃台迎了上來，臉上的表情比上次熱絡了十倍不止。
張師弟大駕光臨，有何吩咐？
前輩，你可是築基修士啊，實在當不起師弟，算來……買船。
好說好說！張師弟想要什麼樣的？他也不改稱呼，已經殘廢了，一輩子也就這樣。
但張凡肯定不是一直煉氣。
張凡干脆的提出自己的要求。
第一，夠長。至少兩丈。我這身板子，小舟實在施展不開。
第二，夠硬。普通木殼的就算了，上次被海蟹一鉗子夾碎了，我人都漂海上了。
第三，帶防御陣法。不求能擋住築基妖獸，至少煉氣九層的沖撞得扛得住。
龐三听完，搓了搓手，面露難色。
張師弟，您這三條要求，普通靈舟可滿足不了。
他轉身走到後面庫房，片刻後扛出一艘縮小版的靈舟模型，放在櫃台上。
靈舟通體暗青色，舟身修長，表面隱約可見細密的陣紋流轉。
舟首雕著一個簡潔的獸首紋飾，看著就比上次那條小木船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目前只有這個靈木玄金舟復合你的條件。龐三拍了拍舟身，鐵力木為骨，外覆一層薄玄金片，硬度是普通靈木舟的三倍。內置二階防御陣法，煉氣九層以下的沖撞基本扛得住。舟長兩丈三，雙人可坐，單人更寬敞。速度嘛，比您上次那條快了近一倍。
張凡眼楮一亮，上手摸了摸舟身。觸感冰涼，有金屬質地。
多少靈石？
五十塊。龐三伸出五根手指，試探著加了一句，張師弟要是覺得貴，可以分……
張凡從儲物袋里數出五十塊靈石，整整齊齊碼在櫃台上。
龐三的手停在半空中，後半句話卡在嗓子眼里。
不用。張凡把靈石往前推了推，麻煩龐管，直接買。
龐三很意外，五十塊靈石居然沒砍價，趕緊將靈舟模型雙手遞上。
張師弟爽快！祝你出海大吉，滿載而歸！
張凡接過靈舟模型，揣進儲物袋。
龐管事，我看這靈舟不錯，給我留著這個型號。萬一下次又被海蟹夾爛了，我還得再買一條。
龐三嘴角一抽。
張師弟說笑了……這舟殼可是玄金片的……
這可不能保證了，妖獸可不管什麼玄金，也不認識字。
張凡擺了擺手，出了後勤處大門。
身後傳來龐三小聲嘀咕的聲音︰
五十塊靈石，眼楮都不眨……這人半年前還在為十塊靈石的丙字洞府討價還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