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看着这个朴实的土着矿工，心情也是复杂。
保重。
他不想再多说了，赶紧转身回到众人面前，情绪已经沉了下来。
计划变了。
马惊鸿一惊：怎么了？
不能走明路。张凡扫视众人，语气果决，我们击杀了韩氏皇族的图腾神兽，消息恐怕已经走漏。从现在起，所有人低调行事，不走官道，不进大城。悄悄摸到天南城，找到仙传联盟的联络人，直接传送离开。
余崇远三人对视一眼，面色骤变。
他们不知道击杀神兽的后果，但也是感受到了恐惧。
这么严重？陈铁山粗声问。
韩氏七大王朝共尊玄石猴为图腾。张凡的声音不带情绪，杀一只，等同于挑衅整个皇族血脉的尊严。你们觉得严不严重？
三人齐齐闭嘴，再不敢多问。
马惊鸿搓了搓手：姑父，我听你的。什么时候走？
现在。
一天后。
天南城城门外三里处，一片低矮的荒丘背后。
张凡五人蹲伏在灌木丛中，远远打量着城门方向。
正值午后，日头毒辣，城门口的人流却不算稀疏，进出的百姓、商队络绎不绝，看起来一切如常。
但马惊鸿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不对劲。他蹲在张凡身侧，压着嗓子说，姑父，我之前在这城里的酒楼住过几天。那时候城门就两班轮岗，每班十来个人。你看现在……
张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城门两侧，身着玄铁甲的士兵扛着长戟列队而立，粗略一数，光明面上就有三十余人，城墙垛口上还有巡逻的弓手来回走动。
比正常驻守多了至少一倍。
而且你看那几个穿便装的。马惊鸿努了努嘴，指向城门内侧拐角处，那站姿，那眼神，一看就是扮成百姓的暗哨。这是在查人。
张凡沉默了片刻。
老爹，这是给你摆的鸿门宴吧？识海中，小白龙的声音少见地正经起来，要不……咱不进去了？找别的联络人？
张凡摇了摇头。
仙传联盟的联络人就在城里，传送阵也在城里，绕路？绕到哪里去？
这方绝灵之地被韩氏七大王朝瓜分干净，没有灵气，飞不了，跑不远。
只有传送阵，是唯一的退路。
你们在这等着。张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姑父？马惊鸿一愣。
我一个人进去探探情况。张凡回头看了众人一眼，确认安全了，我再通知你们进城。
余崇远皱眉：张管事，若是陷阱……
那就更不能一窝端了。张凡语气平淡，一天为限。一天之内我没出来，你们自行想办法。
马惊鸿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对。
此时他们也很是绝望，张凡的实力摆在那里，就算是被追杀也能跑，他们呢？
张凡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长衫，大步朝城门走去。
他没有刻意收敛气息，也没有刻意伪装，就以七号矿场管事张凡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走向城门。
同时暗暗的观察着附近的人员。
“以我现在的实力，或许真的不需要隐藏了，有血脉武学不惧任何一位皇族……”
张凡刚走到城门口，一名守城的队率就小跑了过来。
张先生！那队率满脸堆笑，抱拳行礼，您可算回来了！咱们王爷等您好几天了，天天念叨呢！
张凡点头，扫了一眼四周。
那些暗哨的目光确实落在了他身上，但并没有敌意，更像是……在确认身份。
王爷有何吩咐？张凡不动声色地问。
小的不清楚。队率殷勤道，王爷说了，张先生一回来，立刻请往王府。您这边请！
张凡点点头，跟着队率往城中走去。
一路上，街市繁华如旧，卖烤肉的摊贩吆喝着，赤脚的孩童追逐嬉闹，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张凡注意到，几个十字路口都多了巡逻的甲兵。
老爹，你确定要去？小白龙在识海里来回转圈，有点担忧，本龙怎么觉得这是请君入瓮呢？
就算是瓮，我也得进去看看。张凡在心底回应，咱们还没挑选宝物呢。
一说到宝物，白灵儿马上态度大变，欢乐的游动了起来。
到了王府门前，张凡没有急着进去。
他叫住一个候在门口的管事，开口道：帮我通报一声韩婧儿郡主，我有事和她聊聊。
那管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张先生，郡主她……已经回王都去了。
张凡眉头一挑，一听这句话就知道有问题。
战事结束，郡主回王都复命，前天就动身了。管事陪着笑，您请进吧，王爷在里面候着呢。
张凡没有再问，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韩婧儿跟他说过，要跟他一起离开这个世界，那丫头精明得很，怎么可能主动回王都？
只有一种可能，她被送走了，或者说，被保护性地调离了。
东南王不想让女儿卷入接下来的事，也可能是韩婧儿已经被限制了自由了。
反正绝对不对劲。
果然出事了。张凡面色如常，迈步走入王府。
穿过三进院落，到了正厅。
韩耒阳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姿态闲适。
看到张凡进来，他放下茶盏，站起身，脸上露出了一个热情的笑容。
张先生！没想到你果然是守信的人，宝物都准备好了，哈哈。
张凡走到他对面，没有坐下。
他看着韩耒阳的眼睛，平静地开口：
韩兄，咱们也算打过一仗的交情了。有些事情确实我做的不对，但咱们仙凡有别，阵营不同，有些话我直说。
韩耒阳笑容不变：先生请讲。
我杀了你们韩氏皇族的图腾神兽。张凡的语气平静，也单刀直入，你打算怎么办？杀还是剐？给句痛快话。
厅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韩耒阳端茶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变得精彩了起来。
沉默持续了三息。
他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张先生果然痛快人！韩耒阳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笑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我以为你还要和我兜上几个圈子，没想到一进门就摊牌了。